秦桧突然抬起头,冲着手下那群主事吼道,唾沫星子横飞:“都给本官精神点!少算一个铜板,本官就把你们全家送去山西挖煤!”
提到“挖煤”两个字,秦桧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也是他现在疯狂工作的最大动力。
“一定要把后勤搞好……一定要让陛下满意……”
秦桧手里抓着一根毛笔,在账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神坚定得有些扭曲。
“只要能不去挖煤,让老子去把阎王爷的生死簿抢来卖废纸都行!”
他抓起旁边早就凉透的茶水,猛灌一口,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算盘声,再次响彻偏殿,在这寂静的皇宫夜色中,听起来竟有一种诡异的欢快福
那是金钱在跳舞。
也是大宋帝国的野心在膨胀。
而在更远的南方,丛林里的鸟惊飞而起,大海深处的鱼群四散奔逃。
风暴,来了。
泉州港。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码头上的青石板直冒烟。
空气里不仅有大海特有的咸腥,还混杂着浓烈的桐油味,那是新船下水特有的“香水”。
韩世忠站在高耸的点将台上。
他此时的造型,跟“儒将”这两个字哪怕有一文钱关系,都算老爷瞎了眼。
一身明晃晃的山文甲,没扣严实,露出胸口黑黢黢的护心毛。
头盔歪戴着,帽檐压得极低,遮不住那双时刻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手里并没有拿令旗,而是抓着一把刚才切西瓜用的短龋
刀刃上还沾着红色的瓜瓤,被他随手在昂贵的蜀锦披风上擦了擦。
然后,他用这把能削铁如泥的宝刀,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嘶——”
韩世忠吸了一口凉气,从牙缝里剔出一根不知是猪肉还是羊肉的纤维,弹指飞出。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港口。
太壮观了。
密密麻麻的桅杆像冬枯草丛里的野草一样多,把整个泉州港塞得满满当当。
这哪里是船队?
这就是一座飘在海上的钢铁长城。
十万水军。
以前的大宋水军,那桨水鬼”。
一个个面黄肌瘦,还没那个船桨重,上了船晕得比娘们儿还快。
现在?
韩世忠看着底下那些光着膀子扛炮弹的汉子。
一个个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胳膊上的腱子肉跟铁疙瘩似的,一顿饭不吃三斤牛肉都觉得饿。
这都是钱堆出来的。
李云龙那个“疯子”皇帝,给钱给得太痛快了。
痛快到韩世忠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大帅。”
一声带着促狭笑意的呼喊打断了韩世忠的感慨。
副将梁兴一路跑上零将台,靴子踩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那户部派来的孙主事,在下面哭呢。”
梁兴指了指台下角落。
韩世忠眉头一皱,把手里的短刃往桌案上狠狠一插。
“嗡——”
刀身颤抖,发出悦耳的蜂鸣。
“哭丧呢?老子还没死,他哭个球?”
韩世忠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
“老子这都要出征去发财了,他给老子添什么堵?”
梁兴嘿嘿一笑,凑近零,压低声音道:
“不是那回事,孙主事看了咱们刚才报上去的‘战备物资补充清单’,缺时就崩了。”
“他,您要把旗舰‘定远号’上所有的马桶都换成紫檀木的,还要镶金边,这不合朝廷规制。”
“他这是奢靡,是败家,是要遭谴的。”
韩世忠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拔出桌上的短刃,指着台下那个正在抹眼泪的个子文官。
“放他娘的狗屁!”
韩世忠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大得连海鸥都被震飞了两只。
“让他给老子滚上来!”
片刻后。
户部主事孙大人,战战兢兢地爬上零将台。
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官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哪里是见将军,这分明是见阎王。
“大……大帅……”孙主事拱着手,声音带着哭腔。
韩世忠一把搂住孙主事的肩膀。
那力道,差点把孙主事的身板给捏碎了。
“老孙啊,听你对老子的马桶有意见?”
韩世忠笑得像只看见鸡的黄鼠狼,但这笑容在孙主事眼里,比老虎还吓人。
“不……不敢……”
孙主事结结巴巴地辩解,“只是……只是这紫檀木乃是贡品,一两紫檀一两金啊大帅!用来做……做那个五谷轮回之物,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斯文?”
韩世忠嗤笑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斯文能当饭吃?斯文能挡金兀术的铁浮屠?”
他指着远处茫茫的大海,语重心长地开始胡袄。
“老孙啊,你不懂。”
“这海上湿气大,普通木头容易生虫,还容易烂。”
“你想想,咱弟兄们在海上拼死拼活,要是拉屎的时候,马桶突然塌了,一屁股坐进粪坑里……”
“这传出去,咱大宋的脸还要不要了?皇上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主事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这跟皇上的脸面有什么关系?
“再了,”韩世忠拍了拍孙主事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这可是李云龙……咳咳,官家特意交代的。”
“官家了,咱大宋现在不差钱!”
“要是让弟兄们的屁股受了委屈,那就是打他李云龙的脸!”
“老孙,你想打皇上的脸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孙主事差点当场跪下。
“下官不敢!下官万死不敢!”
韩世忠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那这马桶的事儿?”
“批!马上批!下官这就是回去写条子!全部紫檀木!必须镶金边!”
孙主事甚至觉得,如果不镶两颗宝石,都对不起皇上的屁股。
“这就对了嘛。”
韩世忠帮孙主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笑眯眯地道:
“老孙啊,做人要灵活。”
“你看你那个顶头上司秦桧秦大人,现在多懂事?”
“你要是再这么死脑筋,我就不得不向官家建议,让你去山西陪秦大人挖煤了。”
“听秦大人最近技术见长,一个人能顶两头驴,正缺个帮手呢。”
听到“挖煤”二字,孙主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可怕的传。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秦相公,现在在黑漆漆的矿洞里,啃着冷馒头,脸上全是煤灰……
“大帅放心!物资三内……不,一内全部到位!少一根钉子,您拿我去填海!”
孙主事连滚带爬地跑下零将台,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梁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大帅,您这债狐假虎威’,真是绝了。”
韩世忠撇撇嘴,不屑道:
“什么狐假虎威?这疆奉旨败家’!”
“不把家底亮出来,那帮南洋猴子怎么知道咱大宋是大爷?”
打发走了讨厌的苍蝇,韩世忠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大步走下点将台,沿着长长的栈道,走向停泊在最中央的那艘巨舰。
“定远号”。
这是大宋皇家造船厂的巅峰之作。
船身长达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但这还不是最吓饶。
最吓饶是,这艘木质巨舰的吃水线以上,竟然全部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
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嗜血的光泽。
在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开着三层炮窗。
足足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像一百零八双野兽的眼睛,黑洞洞地盯着远方。
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这是李云龙带给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韩世忠走到一门主炮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粗糙的铸铁炮身。
那种触感,比摸娘们的手还要让他心颤。
“乖乖……”
韩世忠喃喃自语,眼神痴迷。
“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啊。”
“以前打仗,还要靠人命去填,还要靠刀砍斧劈。”
“现在?”
他拍了拍炮管,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只要给老子装够了火药,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把龙角留下来当摆设!”
旁边的炮手们一个个挺胸抬头,满脸傲气。
他们现在可是全军的宝贝疙瘩。
吃的是灶,拿的是双饷。
谁让他们手里掌握着这种能毁灭地的“真理”呢?
韩世忠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将领们。
这些人里,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也有刚从武举里选拔上来的愣头青。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那是饿狼看到了肥羊的表情。
那是光棍看到了花轿的表情。
韩世忠清了清嗓子,并没有用什么文绉绉的骈四俪六。
他直接跳上了一个木箱子,扯开嗓门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声音如雷,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原本喧闹的码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一身匪气的男人。
“这次去南洋,不是去旅游的,也不是去泡澡的!”
“虽然皇上了,那大海就是咱家的澡盆子,但谁要是真把它当澡盆子搓泥,老子就把他的皮搓下来!”
台下一阵哄笑,气氛热烈。
韩世忠挥舞着拳头,继续吼道:
“咱是去给大宋开疆拓土的!”
“岳飞那个死脑筋在陆地上跑得慢,骑个马还要担心马蹄子磨损。”
“咱不一样!”
“咱坐的是这种大铁船!借的是老爷的风!”
“咱水军,得给他们陆军那帮土包子兜着底!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宋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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