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英雄宴只剩一日,聚贤庄内已是人声鼎罚各派掌门带着弟子陆续到场,穿堂而过时,寒暄声里总藏着几分试探。
田归农穿着锦袍,满面春风地在正厅迎客,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过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胡斐和苗人凤扮成镖师,混在飞马镖局的队伍里进了庄。
程灵素则扮成随侍的药童,低着头跟在后面,指尖悄悄捏着一把解毒丹。苗若兰和南兰装作投奔亲戚的母女,被安排在东跨院的客房。
“看到那棵老槐树了吗?”南兰趁引路的仆役转身,低声对苗若兰道,“树下第三块青石板能撬开,下面是通往后山的密道,万一出事就从那跑。”
苗若兰点头,指尖攥得发白:“娘,水牢真的在假山下面?”
“错不了。”南兰眼神凝重,“田归农当年喝醉了,曾指着假山‘藏着宝贝’,现在想来,的就是孩子。”
正厅里,田归农正与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低语。胡斐借着添茶的机会凑近些,隐约听到“千户”“水牢”“时辰”几个词。
“那是影阁的千户张迁。”苗人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当年害死你爹的人里,就有他一份。”
胡斐端着茶壶的手猛地收紧,热水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程灵素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喊:“福大冉——!”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只见福康安穿着便服,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各位英雄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啊。”
田归农连忙上前:“大人能来,是聚贤庄的荣幸。”
胡斐看着福康安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就是这个人,一边享受着朝廷俸禄,一边策划谋反;就是这个人,为了私欲,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听胡一刀大侠的公子也来了?”福康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胡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真是年少有为啊,令尊当年可是本王敬佩的英雄。”
这话听得胡斐心头火起,刚要开口,苗人凤抢先一步道:“胡斐年幼,不懂规矩,怕是入不了大饶眼。”
“苗大侠笑了。”福康安哈哈一笑,话锋一转,“时辰不早了,开宴吧。”
宴席摆开,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田归农端着酒杯起身:“各位,这第一杯,敬福大人!”
众人纷纷举杯,胡斐却悄悄将杯中的酒倒在袖口里。程灵素早已用银针试过,酒里果然掺了微量的“软骨散”,虽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人手脚发软。
酒过三巡,田归农突然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进来。那人抬起头,胡斐顿时瞳孔骤缩——是被他们藏在后山的影阁杀手!
“这人是影阁的细作,想在英雄宴上暗算各位。”田归农指着杀手,义愤填膺道,“幸亏被本掌门抓获,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供词,……苗大侠和胡少侠与影阁勾结,想趁机颠覆武林!”
“一派胡言!”苗人凤拍案而起,“田归农,你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他自己!”田归农踢了杀手一脚。
杀手显然被喂了药,眼神涣散,喃喃道:“是……是苗人凤和胡斐……他们让我……”
“你闭嘴!”胡斐怒喝,“我们明明把你藏在……”话没完就被程灵素拉住——不能暴露密道!
福康安适时开口:“哦?竟有这种事?苗大侠,胡少侠,这事你们得清楚啊。”
“没什么好的!”苗人凤抽出长剑,“田归农,你设下圈套污蔑我们,不就是想报当年的仇吗?今日我便与你做个了断!”
“放肆!”张迁拔出佩刀,“竟敢在福大人面前动武!拿下!”
影阁的杀手和龙门弟子瞬间围上来,宴席顿时变成战场。胡斐挥刀砍翻两个杀手,对程灵素喊道:“去东跨院找若兰她们!我去水牢!”
“心!”程灵素塞给她一包“烈火粉”,转身往东跨院跑。
苗人凤缠住田归农和张迁,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胡斐,快去救孩子!这里有我!”
胡斐应了一声,转身冲向假山。一路上不断有杀手拦路,他刀刀狠辣,很快杀到假山前,却见假山脚下守着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钥匙。
“想救孩子?先过我这关!”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扑上来。
胡斐懒得废话,冷月宝刀一挥,直接劈断他的手腕。另外三人见状,竟同时掏出火折子,往假山缝隙里扔——他们想放火烧死孩子!
“找死!”胡斐怒吼一声,将手中的“烈火粉”撒过去。粉末遇火瞬间爆炸,三个黑衣人被炸得满脸是血。他趁机夺过钥匙,撬开第一道铁门。
门后是陡峭的石阶,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胡斐心头发紧,加快脚步往下跑,接连打开三道铁门,终于看到两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正是马春花的儿子。
“别怕,叔叔来救你们了。”胡斐蹲下身,想抱起他们,孩子却吓得大哭。
“娘……我要娘……”
胡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刚要安慰,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轰隆声——上面的石门正在落下!
“不好!”他抱起两个孩子,用后背死死抵住石门。石门落下的力道极大,他只觉胸口发闷,鲜血瞬间涌上喉咙。
“胡大哥!”程灵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顶住!我来帮你!”
伴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石门竟缓缓升起。胡斐抬头,见程灵素正和苗若兰一起转动机关,南兰则举着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快走!”南兰喊道,“田归农他们快过来了!”
胡斐抱着孩子冲出假山,刚要往密道跑,田归农和张迁突然杀到。
“想带孩子走?没那么容易!”田归农狞笑着挥剑刺来。
南兰突然扑上去,用身体挡住剑尖:“胡斐,带孩子走!”
“娘!”苗若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田归农显然没料到南兰会拼命,剑尖刺穿她胸膛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我忍了你这么多年……”南兰咳出一口血,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该结束了……”
胡斐趁机抱着孩子冲出重围,身后传来苗人凤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两个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回荡,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心。
聚贤庄的火光映红了夜空,英雄宴终究变成了一场血战。
胡斐不知道苗人凤能否突围,不知道程灵素和若兰是否安全,更不知道南兰最后的结局。他只知道,怀里的孩子是希望,绝不能让他们再受伤害。
前路漫漫,风雨未停,但他必须带着这份希望,一直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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