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兰的身体软软倒下时,田归农的剑尖还在滴着血。她看着苗人凤奔过来的身影,突然用尽最后力气,从衣襟里掏出一团染血的油纸,往苗若兰手里塞:“兰……拿着……给你爹……”
“娘!”苗若兰扑过去抱住她,油纸团上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袖。
苗人凤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南兰搂进怀里。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嘴唇翕动着,像是有无数话要,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苗郎……对不住……”
“别了!我知道!我都知道!”苗人凤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砸在南兰苍白的脸上,“是我不好,当年没护好你,没护好若兰……”
南兰虚弱地笑了笑,手指指向苗若兰手里的油纸团,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娘——!”苗若兰的哭喊撕心裂肺。
田归农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南兰的尸体,又看看苗人凤通红的眼睛,突然厉声喊道:“装什么情深!她本就是我龙门的人,背叛我死有余辜!”
“你闭嘴!”苗人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濒死的雄狮,“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接过苗若兰手里的油纸团,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几页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却被血浸染得有些模糊。开头写着“归农吾夫”,结尾却画着一个的“苗”字——那是南兰和他之间的暗号。
“各位英雄请看!”苗人凤霍然起身,将信纸高高举起,声音响彻聚贤庄,“这是田归农胁迫南兰写下的密信,里面字字句句,都是他与福康安谋反的铁证!”
他逐字逐句地念起来,信纸里详细记载了田归农如何勾结福康安,如何计划在英雄宴上下毒,如何用西域部落的密信换取兵马支持。读到“毒杀胡一刀事,已用‘七星海棠’花粉混入酒中,苗人凤必背此黑锅”时,胡斐猛地攥紧炼,指节发白。
“还有这个!”苗人凤又从信纸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田归农亲手画的地图,标注着聚贤庄密室的位置,“这里藏着福康安与西域部落勾结的兵符!”
全场哗然。各派掌门看着田归农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纷纷拔刀:“田归农!你竟敢勾结朝廷叛逆,谋害武林同道!”
“还有脸苗大侠和胡少侠通敌!我看你才是影阁的走狗!”
田归农脸色煞白,指着苗人凤尖叫:“别信他!这是伪造的!是他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去密室一看便知!”苗人凤长剑直指田归农,“今日我苗人凤便要替行道,清理你这武林败类!”
“杀了他!为胡一刀大侠报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派弟子纷纷响应,刀光剑影瞬间将田归农包围。
影阁千户张迁见状不妙,悄悄往后退,想趁机溜走。袁紫衣眼疾手快,长剑一挥拦住他:“张千户,当年你参与毒害胡伯父,今日也该还债了!”
“尼姑找死!”张迁挥刀砍来,却被突然冲出的马春花死死抱住胳膊——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是你!把我孩子扔进水里的就是你!”
胡斐趁机一刀劈在张迁后背,刀光闪过,血溅当场。
聚贤庄内杀声震。田归农被苗人凤的“苗家剑法”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他看着周围怒目而视的武林人士,终于明白大势已去,突然怪笑起来:“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把,往旁边的油桶扔去——那是影阁准备好的炸药引信!
“不好!他要炸庄!”胡斐大喊,一把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程灵素反应极快,将随身携带的“化火散”往油桶方向撒去,粉末遇火瞬间产生浓烟,火把“滋”地一声灭了。
“田归农!你还敢顽抗!”苗人凤一剑刺穿他的肩膀,将他钉在柱子上。
田归农疼得惨叫,却依旧嘴硬:“福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大军很快就到……”
“住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飞马镖局总镖头张乘风带着几个官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圣旨,“福康安意图谋反,已被圣上拿下!田归农,你勾结叛逆,罪该万死!”
原来苗人凤早有准备,提前让人将证据送进京,朝廷已派人前来缉拿。
田归农听到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柱子上,眼神涣散:“完了……全完了……”
苗人凤看着他,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你欠南兰的,欠胡兄的,欠所有被你迫害的饶,今日一并清算。”
长剑拔出,血光四溅。田归农到死都瞪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厮杀声渐渐平息,聚贤庄内一片狼藉。苗人凤走到南兰的尸体旁,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爹……”苗若兰哽咽着上前。
苗人凤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沙哑:“你娘……是个好女人。是我误会了她这么多年。”
胡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苗大侠,节哀。南兰姑娘泉下有知,定会安息的。”
程灵素和袁紫衣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马春花紧紧抱着孩子,对胡斐等人深深一拜:“多谢各位英雄救命之恩。”
张乘风走上前,对众人抱拳道:“今日多亏各位仗义相助,才揭穿了这惊阴谋。朝廷定会论功行赏,还武林一个清明。”
苗人凤摇了摇头:“我们不为功名,只为公道。”他抱着南兰的尸体,往庄外走去,“我要带她回家,回我们苗家的雪山。”
夕阳的余晖洒在聚贤庄的断壁残垣上,染上一层悲壮的血色。胡斐看着苗人凤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程灵素和袁紫衣,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恶让到了应有的惩罚,冤屈得以昭雪。但有些人,有些事,却永远留在了这场血雨腥风郑
他握紧手中的刀,知道江湖路远,侠义之心永不熄灭。只要还有不公,还有邪恶,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用刀光剑影,守护心中的正道。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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