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得比预想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楼下停车场。车一辆接一辆走空了,只剩几盏路灯杵在那儿发愣。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选址方案初审会定在明下午两点。我回了个“收到”,转身拎起外套。
回家路上给李轩打了个电话。
“今晚有安排吗?”我问。
“没。”他答得干脆,但语气里透着点提不起劲的意思。
“那正好,换身利落点的衣服,七点四十,南门见。”
“又要见人?”
“不是什么大事,就吃个饭。”
挂羚话,我没再多解释。这孩子最近总这样,一听要出门应酬就皱眉,觉得我是逼他练场面话。其实我没那么功利,只是想让他早点习惯——以后一个人在外头,没人替你兜底,能上话,就是多一条路。
到家时他已经在玄关坐着,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见我,站起身:“非得去?”
“人都约好了。”我把车钥匙抛给他,“你开车。”
他接过钥匙,没吭声,发动车子。路上不话,广播调到音乐台,音量不高不低,刚好够填满沉默。
私人会所的包间不大,位置清静。客人是位做跨境教育的老朋友,带了个女儿,也是去年刚从波士顿回来的留学生。饭局一开始,李轩基本靠听,偶尔点头,笑也笑得客气。我也没催他,自己跟对方聊了几句行业趋势,顺带提起李轩要去哈佛的事。
那位姐姐立刻接话:“那边冬冷得要命,第一年我差点没熬过来。”着就开始讲租房怎么避坑、选课怎么搭教授脾气、食堂哪出汉堡最好吃。
李轩抬起头,第一次主动插了嘴:“真没法自带锅灶?”
姑娘乐了:“你想煮火锅?宿舍禁明火,但有人偷偷用电煮锅,半夜查房像打仗。”
他笑了,这次是真笑。
一顿饭吃完,回去车上,他难得没戴耳机。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校”他,“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板着脸谈GpA。”
“你以为留学就是考试?”我笑了笑,“那是高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下次……我能提前知道见谁吗?至少准备点话题。”
“可以。”我,“但别背稿。你就记住一点——每个人都有想被听见的部分,你问对了问题,他们自然愿意。”
他点点头,没再话,可肩膀松了下来。
第二晚上,我在书房整理旧资料,他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打印的行程表。
“爸,这是学校寄来的新生指南,我想列个清单,看看缺什么。”
我放下笔:“拿来我看看。”
我们一条条过,从笔记本型号到插线板规格,再到羽绒服该买长款还是短款。到一半,他抬头问我:“你当年出国,带了什么?”
我起身从柜子里抽出个牛皮纸袋,递给他:“你自己看。”
里面是我九十年代初去美国读书时的日记复印件,字迹潦草,纸页泛黄。有一页写着:“今又被房东赶出门,因为忘了交水电费。站在雪地里打了半时电话,没人接。突然明白,所谓独立,就是连狼狈都得自己咽下去。”
他看完,抬头看我:“你也这么难?”
“比这还难。”我,“那时候没有微信,打电话按分钟算钱,一封邮件写完要检查三遍才敢发。但我爸没给我兜底,我也不能回头。现在你有我,不是让我替你扛事,是让你少摔几次这种冷跤。”
他低头翻着纸页,手指停在一段话上:“你……最怕的不是孤独,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我现在懂了。”他轻声,“你是想让我先找到答案,再开始走。”
我没再教,只了一句:“四年时间,够你看清楚很多事。回不回来,做什么,都由你定。我只是希望,你出去一趟,别光带回一张文凭。”
他合上纸袋,放在桌上,认真看了我一眼:“我会认真学,也认真想。”
那一晚之后,他变了。不再抱怨社交安排,反而主动问我:“下周那个校友分享会,我能带同学一起去吗?”行李清单他自己改了三版,连药品分类都做了表格。有早上我出门前,看见他在厨房煮咖啡,动作熟练,桌上摊着一本《跨文化沟通案例集》。
出发那清晨,我陪他到机场。安检口前人不少,他拖着箱子站着,穿着我送他的那件新风衣,肩背挺直。
“东西都齐了?”我问。
“齐了。”他拍了下背包侧袋,“护照、签证、I-20、充电宝,都在。”
我点点头,没再多检查。临别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不是要你成为我,是希望你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世界。”
他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爸,我会勇敢追梦。”
完,转身朝安检口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我站在原地,看他通过闸机,刷证件,过扫描门,一路顺畅。直到他拐过走廊弯角,身影消失。
我掏出手机,助理消息跳出来:“选址团队已到会议室,材料齐备,等您确认时间。”
我回了句:“准时到场。”
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司机拉开车门:“回公司?”
“先回办公室。”我。
车启动,城市在窗外流动。阳光照进车窗,落在副驾空着的位置上,像一块未拆封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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