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固始县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当第一队运粮马车出现在远方地平线时,趴在路边的灾民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
“粮车!是粮车来了!” 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少年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远方,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灾民中传开。原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的人们,瞬间有了力气,纷纷挣扎着起身,朝着粮车的方向望去。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沾满了泥污,可眼里却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运粮队伍缓缓靠近,五十辆马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车厢上贴着醒目的 “赈灾粮” 字样,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锦衣卫和民夫们跳下车,开始搭建临时的放粮点,而那个穿着囚服、脚踝缠着绷带的前兖州知府,也跟着一起忙碌,脸上满是疲惫却坚定的神色。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每个人都有份!” 赵焕站在高处,高声喊道。
灾民们自觉地排起了长队,队伍蜿蜒数里,却秩序井然。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救命粮,是朝廷送来的希望,没有人愿意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薯干粥递到一个老农手中时,老人颤抖着双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捧着碗,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浓郁的薯香扑鼻而来,让他瞬间想起了在家乡种番薯的日子。他舀起一勺粥,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浑身都暖了起来。
“好吃…… 真好吃……” 老人哽咽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旁边的孩子看着父亲吃得香甜,也急得直跺脚,当一碗粥递到他手中时,他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嘴角沾满了粥渍,却笑得格外灿烂。
“感谢陛下!感谢朝廷!” 老农喝完粥,对着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嘶哑却充满感激,“陛下没有忘了我们这些灾民,朝廷没有忘了我们!”
周围的灾民们也纷纷效仿,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哭声、道谢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这些来,他们吃树皮、挖草根,甚至有人因为饥饿而失去了生命,绝望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们。而此刻,这一碗碗番薯干粥,这一袋袋饱满的玉米,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绝望,给他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朱翊钧派来的赈灾官员们有条不紊地发放着粮食,每人每可以领到两斤番薯干或一斤玉米,足够填饱肚子。除了粮食,还有朝廷调拨的药品和净水用的草木灰,预防疫病的传播。
“大家领了粮食后,就在附近的空地上搭建临时棚屋,朝廷会派人送来农具和种子,等灾情缓解,就可以回家种地了!” 赈灾官员高声宣布。
灾民们听了,更是喜出望外。他们不仅有了吃的,还有了重新生活的希望。许多人开始动手搭建棚屋,捡来树枝、茅草,互相帮忙,原本死气沉沉的灾区,渐渐有了生机。
固始县的县令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自旱灾爆发以来,他每都被灾民的哭喊声包围,看着百姓们在死亡线上挣扎,却无能为力。如今,朝廷的赈灾粮源源不断地送来,不仅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还是陛下英明,引种了番薯、玉米这样的高产作物,不然这么多灾民,根本救不过来!” 县令感叹道。他还记得,以前遇到灾荒,朝廷调拨的多是稻谷,不仅产量有限,运输和储存也不方便。而番薯和玉米耐旱高产,容易储存,运输起来也相对便捷,正是赈灾的佳品。
在发放粮食的过程中,那个戴罪的前兖州知府一直默默忙碌着。他帮着搬运粮食,给老人和孩子递粥,看着灾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的愧疚愈发深牵有一次,一个女孩捧着玉米,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大叔,这个真好吃,谢谢你。”
知府看着女孩脏兮兮的脸和清澈的眼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蹲下身子,轻声:“孩子,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陛下,谢朝廷。是陛下救了我们。”
他知道,自己以前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行动,弥补过去的罪孽,为这些灾民多做一点实事。
随着更多赈灾粮的抵达,固始县的灾情渐渐得到了缓解。灾民们不再挨饿,疫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越来越多的灾民开始返乡,他们带着朝廷发放的种子和农具,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开始清理土地,准备耕种。
河南、山东其他灾区的情况也同样好转。在 “南北粮调” 的有力推动下,湖广、江西储备的三十万石番薯干、玉米粉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沿途官员们吸取了兖州知府的教训,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配合粮运,确保粮食能及时送达。
朱翊钧每都能收到来自灾区的奏报,上面写着 “灾民渐安”“流民返乡”“疫病得到控制” 等好消息。他看着奏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李子,你看,” 朱翊钧指着奏报,对身边的太监,“当初引种番薯、玉米,多明智。若不是这两种作物高产耐旱,储备充足,这场大旱,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
李子笑着点头:“陛下圣明!当初徐农使引种时,还有人反对,什么韶脉,现在看来,这些人真是鼠目寸光。”
朱翊钧想起徐光启在湖广试种时的种种波折,想起他住在田边茅屋,手把手教农户种植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欣慰。“徐爱卿劳苦功高,等灾荒结束,一定要重赏他。”
他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道:“赈灾成效显着,各官员通力协作,应予嘉奖。着户部继续调拨粮食、种子,协助灾民恢复生产;着工部拨款,修复受损的水利设施,为来年耕种做准备。”
旨意下达后,各地纷纷行动起来。户部继续从湖广、江西调运粮食,确保灾区后续的粮食供应;工部组织民夫,修复被旱灾破坏的水渠、堤坝;地方官则带领百姓,清理荒田,播种冬麦和番薯、玉米的种子。
在山东兖州,徐光启亲自带着种子,深入灾区,教百姓们如何种植番薯和玉米。“番薯耐旱,就算明年再遇到旱情,也能有收成;玉米适应性强,在山地也能种植。” 他手把手地教农户们耕地、播种、施肥,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容满面。
百姓们看着徐光启忙碌的身影,又想起朝廷送来的救命粮,心里充满了感激。“徐农使,陛下,都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有老农感慨道,“以后我们就跟着朝廷走,好好种这些新作物,再也不怕灾荒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灾区的面貌焕然一新。荒芜的土地上重新种上了庄稼,临时棚屋变成了整齐的村落,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田野上。曾经的灾民们,重新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他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朱翊钧收到了赵焕送来的最终奏报:“河南、山东灾区灾情已基本缓解,流民全部返乡,粮食储备充足,来年耕种准备就绪。此次赈灾,共调拨番薯干、玉米粉三十万石,救治灾民百万余人,无大规模疫病爆发,社会秩序稳定。”
看着奏报,朱翊钧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历时数月的大旱,因为充足的粮食储备、高效的粮憎度和严厉的贪腐惩处,终于被成功化解。这不仅挽救了百万灾民的性命,也巩固了大明的统治根基,让百姓们更加信任朝廷,更加拥护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走到御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默默想着:“大明的百姓,只要有饭吃、有地种,就会安居乐业。朕一定要继续推行新政,推广高产作物,整顿吏治,让大明的百姓再也不受饥馑之苦,让大明的江山越来越稳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映出耀眼的光芒。这场灾荒的化解,不仅是一次危机的应对,更是万历新政成效的一次检验。它证明了,只要帝王心系百姓,朝堂上下一心,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而番薯和玉米这两种来自域外的作物,也将在大明的土地上广泛种植,成为百姓们抵御灾荒、填饱肚子的坚实依靠,为万历中徐定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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