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大龙点上一根烟。
“六子，先去趟文化宫。”
六子点零头，方向盘一打，调头去了文化宫的方向。
钱儿有些忐忑的问道：“龙哥，咱，咱是去摇人么？要是摇人，我也去喊点儿人去。”
大龙笑着摇了摇头，道：“摇啥人，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六指儿玩儿的是九出十三归，年儿借了一千，那不得拿一千三去？”
钱儿声嘀咕道：“真给啊？”
大龙没好气的道：“凭啥不给啊，六指儿虽然黑，但是人家毕竟是真金白银出来了。句难听的话，人家黑也放在明面上，你借钱就得守规矩。”
“咱也不是胡子 （强盗），都是道上混的，咋，还能让人六指儿白出钱啊？”
钱没有接话，他没到大龙他们这个层面，在他心里，那就是既然龙哥都出面了，六指儿怎么也得给龙哥面子，把年儿给放了，哪有掏钱的道理。
六子看了眼大龙，不得不，自己老板这些朋友里，最适合混社会的，还得是大龙。
到霖方，几个年儿那边的子已经在人六指儿场子门口守着了，见大龙和钱儿来了，他们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现在自己大哥的地位远没有大龙在道上的地位高，单论道上的名声，大龙也只是比宁杰差上那么一点儿而已。
“龙哥。”
大龙拍了拍他们身上的雪，道：“大冷的蹲人家门口干啥啊，准备冻硬了给人家当石狮子啊？”
“都麻溜回去，一会儿我给年儿送回家。”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钱儿赶忙道：“那啥，都走吧，咱都回去，一会儿年儿哥就回来了。”
几个茹零头，跟大龙打了个招呼，就三步一回头的出了胡同。
六指儿以前没多大名声，这人玩儿的就是放贷的活，他不设局子，就是纯放贷。
之所以叫六指儿，是因为六指儿的右手多了一个手指，属于畸形。时候他妈要给他把那根手指头整掉，后来实在下不去手，就这么滴了。
长大以后，自己这鲜明的特征，也成了他在江湖上的诨号。
大龙瞧不上放贷的，但是三百六十行，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大龙不傻，六指儿是什么人啊，虽然名气不大，但是，下手那叫一个果断。
大龙心里清楚，要是换做别人，六指儿何必把人扣了，这种人真能活活把你逼死，逼得你媳妇儿去给人洗头，老娘能抹脖子上吊。
扣人是次要的，人家主要就是想让大龙还有周胖子这些家长出面，把这烂账解决了。
毕竟一千块钱那可真不是数目，这钱回不来，六指儿不着急才怪呢。
跟着六指儿的人进了屋，大龙正好就看到了围着炉子坐着的张年儿还有六指儿。
“哎呦，这不是我龙哥么，龙哥你咋上我这来了，你也不是缺钱的主啊，兄弟那三瓜俩枣，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大龙从怀里掏出一条长白参，和一个信封，一块儿递给六指儿。
六指儿知道大龙是来赎张年儿的，但是见到大龙这架势，一瞬间不敢伸手了。
“龙哥，啥意思啊这是？”
大龙笑着指着张年儿道：“我还能有啥意思啊，我老弟在你这拿的钱，算是救了急了，欠债还钱，我还能空着手来。”
六指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那啥，龙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马上年底了，钱回不来我没法跟我姐夫交代。”
“你也知道，我姐夫是信用社的，我这钱，都是在信用社贷的，年底了我姐夫那边也得清账，我这是没办法了，才请年儿兄弟过来坐坐。”
大龙点零头，张年儿身上一点儿伤没有，显然六指儿也没跟张年儿动手。
这年头，就是我捧着你，你捧着我，互相捧着才有江湖地位，这是大龙对于江湖最好的理解。
“嗨，兄弟们坐坐都是经常的事儿，行了，钱和烟你先收着，没啥事儿我带年儿回去了，老宁还等着张年儿给倒酒呢。”
六指儿忐忑的接过钱，打开信封，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三。
他打了个哆嗦，本来他就想着能把本金要回来就行了，毕竟都是道上混的，上面大哥出面儿了，能要回本金就是情谊了，谁寻思大龙直接把一千三卯齐了。
他赶忙掏出三百，递给了大龙。
“龙哥，收个本钱得了，都自己家兄弟，当帮衬一把了。”
他干的是九出十三归的活，啥是九出十三归，就是你借一千，我给你九百，但是你得还我一千三。
当时借给张年儿的时候，他倒是给足了本金，一千块钱算是给了周胖子一个面子，现在这三百利息也回来了，他却觉得异常的烫手。
张年儿低着头没敢话，羞愧的要命。
本来想着很快就能还上，谁寻思这钱还不上了不，还得自己家大哥出来捞他，真是丢死人了。
大龙眼珠子一瞪，道：“好家伙，你这不是埋汰你龙哥么，你就是吃这碗饭的，以后谁来都给你哥本钱，这活还咋干了？”
“行了，咱兄弟都不差这点儿，钱和烟你收着，人我领走了。”
六指儿心里那是又感激又害怕，他生怕大龙因为这事儿和自己结了仇，到时候自己这家业的，还真经不起他折腾。
“龙哥，话都这份儿上了，老弟也不别的了。这样，明我亲自上门儿，去给宁哥和胖子哥赔个不是，你看这样行不？”
大龙咧开嘴笑了。
他拍了拍六指儿的肩膀，道：“有心了兄弟。”
等大龙出了屋，六指儿看着桌子上的一条烟还有一千三百块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啊，真是个人物啊！”
上了车，张年儿拧拧巴巴的问道：“那啥，龙哥，咱去哪啊？”
大龙看了眼张年儿，道：“去你宁哥那，胖子还在那等信儿呢，先去报个平安去。”
张年儿低下了头，一脸歉意的道：“龙哥，麻烦你了。”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以后缺钱管我要，有那利息便宜我多好，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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