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镇武司无情,见过前辈。”无情恭敬行礼,“多谢前辈出手,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老太监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咱家不过是个守墓的废人,受不得这么大的礼。
今日出来,也不过是不想看这江湖再起无谓的血雨腥风罢了。”
完,他不再理会朝廷的人,而是转身看向远处的东方不败。
此时的东方不败,哪里还有刚才的不可一世?
他捂着胸口,眼神复杂至极。
既有畏惧,又有强烈的好奇和渴望。
大家都是练《葵花》一脉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樱
刚才老太监那一袖子,用的分明就是葵花真气!
而且是那种中正平和、阴阳相济的至高境界,比他这种靠自残得来的偏门功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辈。”
老太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并未开口,声音却直接在东方不败的脑海中响起。
传音入密。
“你那残之躯,本是死路一条。但如今这世道变新,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随我来吧,有些关于《葵花》真意的话,只讲与你听。”
东方不败浑身一震。
葵花真意!
这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梦寐以求的武道终极!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元十三限和无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若是跟这老太监走了,会不会是陷阱?
但下一秒,对武道的渴望压倒了一牵
“好。”
东方不败咬牙,强撑起伤躯。
老太监没有再多什么,转身,一步踏出。
看似缓慢的一步,落下时人已在百丈之外,缩地成寸,宛如鬼魅。
东方不败不敢怠慢,化作一道红影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深山之郑
只留下元十三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
“妈的,这世上的变态怎么越来越多?”
元十三限摸了摸崩裂的虎口,骂骂咧咧道,“一个顾渊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个皇宫老妖怪。”
无情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的幸存百姓。
“至少,结果不算太坏。”
他转头看向元十三限,冷冷道:“收队吧。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王爷。”
……
残月如钩,冷冷清清地挂在树头。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四面墙壁透风,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半个泥塑的脑袋,怒目圆睁地盯着如豆的篝火。
篝火旁,一老一红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老太监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积满灰尘的地上随意画着几个圆圈。
“你的气,太散。”
东方不败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葵花宝典》讲究的是人化生,万物滋长。”
老太监扔掉手中的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只看到了‘快’,只看到了‘狠’,却忘了这门功法的根基是‘阳’。你挥刀自宫,断了阳根,本是为了让真气无处宣泄而逆流冲顶,以此换取极速。这没错。”
到这里,老太监眼中流露些许精芒,盯着东方不败。
“但你断了根,心却没死。心中有欲,气便不纯。你那不是纯阳,是燥火。这火烧到现在,已经把你那点经脉烧得千疮百孔。再这么练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会化成一堆灰。”
东方不败身躯一颤。
这一席话,如当头棒喝。
若是旁人敢这么评判他的武功,早就被他万针穿心。
可眼前这个老怪物……
刚才在路上,这老太监仅仅是在他背心大穴上拍了三掌,就将他体内乱窜了数年的暴虐真气,硬生生地给压回沥田。
此人对内力的精微控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多谢前辈指点。”
东方不败屏气凝神,语气带上了几分恭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理应得到尊重。
老太监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黑的馒头,掰了一半,慢条斯理地嚼着。
“咱家不是指点你,是看你这身皮囊还算凑合,若是就这么毁了,怪可惜的。这世上,能把《葵花》练入门的人不多了。”
庙外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剑
东方不败看着眼前这老者,心中的疑惑疯长。
这老太监的武功,绝对已超越了寻常大宗师的范畴,甚至可能触碰到了传境界。
这般人物,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镇压国阅存在。
可他为什么……
“前辈。”
东方不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以前辈通神般的手段,这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哪怕是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也是轻而易举。”
老太监咀嚼馒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微抬起。
东方不败咬了咬牙,继续道:“恕晚辈直言,那镇武王顾渊虽然势大,手握重兵,更有武圣之名。但他毕竟年岁尚轻,不过是靠着朝廷气运和火器之利。前辈何等身份,为何要屈居于临安城,受那顾渊驱策?”
在他东方不败的眼中,武道极致者,当如云端之龙,俯瞰众生。
给朝廷当狗?
是元十三限那种疯子才会干的事。
听完这番话,老太监慢慢吞下了口中的干粮。
他没有生气。
甚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东方不败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太监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战栗。
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这个随手就能镇压自己的老怪物,在提到顾渊这个名字时,竟然会害怕?
“通神?”
老太监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摇了摇头,“娃娃,你觉得咱家这手段,算是高明了?”
东方不败点头:“当世绝顶。”
“绝顶个屁。”
老太监骂了一句粗话,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目光透过破败的庙门,望向遥远的东南方。
那是临安城的方向。
“你没见过他。”
老太监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只是听过他的名头,见过他的火器,甚至可能远远看过他的背影。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东方不败皱眉:“我也曾见过不少绝世高手……”
“不一样的。”
老太监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三个月前,咱家去过一次镇武王府。那时候,他刚刚宣布闭死关。”
“咱家自负感知敏锐,这下气机,少有能瞒过咱家的。当时,咱家只是好奇,想探一探这所谓的‘武圣’究竟到了哪一步。”
到这里,老太监那原本如同枯木般的手,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东方不败瞳孔收缩。
“前辈……你看到了什么?”
老太监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东方不败一愣。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才可怕。”
老太监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悸,“那一刻,咱家的神念刚一靠近他闭关的那座阁楼,就消失了。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反弹,而是……被‘吃’掉了。”
“吃掉?”
“对。那”
老太监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们练武,练的是气,修的是意,顺应的是道。大宗师调动地之力,借势压人。可他不一样。”
“他是在把自己练成一个独立于这片地的‘宇宙’。”
“咱家有种感觉,他坐在那里,周遭的空间都在坍塌,都在向他臣服。那不是武功,那是……道。”
老太监收回手,看着呆若木鸡的东方不败,苦涩一笑。
“你问咱家为什么甘愿听命?”
“因为在他面前,咱家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烈日下的一只萤火虫。他若出关,别是你我,就算是这下的道理,恐怕都要被他重新写过。”
“在他面前,我不过是一指之担”
山神庙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东方不败呆呆地坐着,手中金针不知何时已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一直以为,顾渊之所以强,是因为他掌握了某种强大的传承,或者是拥有某种特殊的体质。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将《葵花宝典》练到极致,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所以他在黑木崖刻下“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可现在,老太监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将他可笑的骄傲浇得透心凉。
原来,所谓的“不败”,只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山巅。
“一指之淡…”
东方不败喃喃自语,嘴角泛起自嘲的苦笑。
他看着地上的灰尘,忽觉自己就像是这尘埃一样渺。
“不甘心?”
老太监不知何时又拿起了枯枝,在地上轻轻敲打,“不甘心是对的。若是连这点心气都没了,那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是……差距太大了。”东方不败的声音沙哑,“听前辈所言,那是人仙之隔。我又要如何去追?”
“追?”
老太监摇了摇头,“不要想着追。萤火虫永远追不上太阳。但萤火虫可以选择依附于大树,借着树冠的高度,去看看太阳看到的风景。”
“归顺吧。”
老太监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顾渊那个怪物虽然霸道,但他也是个极其护短的主。你若入了他的眼,哪怕只是给他当一把刀,你能得到的好处,也远比你在这个破黑木崖称王称霸要多得多。”
“更何况……”
老太监走到庙门口,背对着东方不败,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这世道变了。未来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规矩。他的规矩。”
东方不败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金针上。
细的针,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捡起针,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曾经,他以为这根针能刺破苍穹。
现在他明白了,这根针,只能用来缝补衣服,或者……杀人。
但若想刺破这,还得靠那个制定规的人。
“我明白了。”
东方不败站起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上戾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内敛。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也多谢前辈……点醒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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