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而带着不容置疑傲气的声音响起,石坚身后,石坚一步踏出,身形站得笔直如枪。
终究是少年心性,石坚下巴微扬,目光带着审视与睥睨,缓缓扫过堂下所有年轻面孔,尤其在面色发白的秋生、文才处停顿了一刹,嘴角掠过一抹弧度。这才转向石坚及众师长,抱拳朗声道:
“茅山石坚,师承石坚,炼气圆满!愿为引鬼人,引鬼入阵,万死不辞!”
石坚端坐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表情,但抚着长须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堂下许多年轻弟子眼神闪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九叔眉头紧锁,回身看向自己三个徒弟,眼神复杂。
最终,九叔喟然一叹:“祸由文才秋生而起,我门下没有贪生怕死、龟缩不前之理。无论如何,需得站出来。去吧。”
朱长寿不愿与石坚争锋,本想再站出几人后再表态!可师父开口,他便没必要了,况且九叔的意思就是让他争,文才和秋生是指望不上的!
向前稳稳迈出一步,朱长寿步履沉实,肩背挺直,恰好站在傲然而立的石坚前面,将身高和体型照他都差一些的石坚挡的严严实实,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向一众茅山弟子:“茅山朱长寿,师承林久,炼气圆满!”
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似有金石之音,瞬间压过了堂内所有的细微杂音。
“茅、茅山秋生,师承林九,炼气初期!” 秋生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紧,却还是喊了出来,额角已见冷汗。
“茅山文才,师承林九,炼气……初、初期!” 文才哆哆嗦嗦地跟上,腿肚子直打颤,脸色白得吓人。
当“炼气圆满”四字从朱长寿口中清晰吐出时,台下顿时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师兄弟三人身上。
林九脱离茅山多年,却能在灵气衰微的世俗,于短短数年间调教出三位炼气期弟子,且有一人臻至圆满之境,这份传道授业之功,已足以令许多同门暗自震动。不少年长弟子再看九叔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这仿佛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茅山嘉乐,师承四目,炼气后期!” 憨厚的嘉乐挠了挠头,也站了出来,站定后还忍不住偷偷朝菁菁的方向瞄了一眼。
“茅山石钟,师承白狐,炼气中期!”
“茅山李木,师承清净散人,炼气圆满!”
又一个圆满!
“茅山陈玄……”
“茅山赵罡……”
星星之火,骤然燎原。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年轻的身影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毅然走出。他们有的眼神炽热,充满初生牛犊的锐气与渴望;有的面容沉静,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有的虽难掩紧张,步伐却异常坚定。
短短十数息间,超过三十名年轻弟子昂首出列,自发汇聚到堂前那片被目光炙烤的空地上。
修为有高有低,服色各异,但并肩而立时,一股混杂着骄傲与血性、忐忑与勇毅的蓬勃朝气,竟冲淡了满堂的凝重与肃杀,如一道初升的晨曦,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厅堂。
一直面沉似水的石坚,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十几张尚且年轻的面孔,常年冰封的脸庞上,冷硬的线条竟柔和了那么一丝。
但是,石坚毕竟是石坚,和九叔麻麻地,四目师承一脉:“哼!一群不成器的师父,倒还没把徒弟全教成废物。茅山的香火,看来还没被你们这些废物师父彻底败光! 总算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坯子,不至于让祖师爷的道统,在你们这一代就断了根,勉强……不算把茅山的脸丢到姥姥家!”
一众年轻弟子脸色均是一垮,刚刚还昂扬的脑袋顿时微微地下了几分!
骂完之后,石坚的袖袍随意的一展一收,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便疾射而出,精准地悬浮于每位站出来的年轻弟子面前。
众人凝神看去,每人面前皆悬着三样物事:一枚龙眼大的“培元固元丹”,可迅速补充元气,稳固道基;一道金光内蕴、符篆古朴的“金光护身符”,能抵御阴煞侵袭,关键时刻自动激发;一柄以百年雷击枣木心制成、纹路成、隐含雷息的短剑“惊邪”,虽是制式法器,但诛邪之力不容觑。
“‘只需一人。” 石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念在你们尚有几分我茅山弟子该有的血性,敢在此时站出来,这些东西,便赏你们了。莫要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只是让你们在死前,多撑片刻,别死得太快太难看,连累茅山的脸面!”
石坚的目光,再次如寒冰刮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似要将他们烙印在脑海郑
随即,再次探手入怀,取出的三样东西,让整个义庄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一本以不知名暗黄色皮质为封,边缘镶嵌银丝雷纹的古旧书册,封面上以古篆铁画银钩写着《上清雷霆玉枢宝章·残卷》;一沓以紫色灵玉为底,朱砂纹路复杂玄奥的符箓——“紫府雷符”;以及一枚通体如羊脂白玉,内里却有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形紫气游走不息的环形玉佩“游龙惊雷佩”。
石坚将这三样宝物,并排置于身侧的紫檀木几案之上。那枚游龙惊雷佩与桌面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微鸣,佩中紫气游走加速,隐隐有细微的电火花在玉质表面跳跃。
“先八卦阵引鬼之事,非同儿戏。” 石坚的声音冷硬,“既然有如此多门人自告奋勇,那便按我茅山千年规矩——”
石坚霍然起身,混着雷霆威严与宗师气度的磅礴气势轰然散开,声震屋瓦:
“道行争高下,术法定输赢!”
“所有报名者,就地调息,澄心静气!一炷香后,于院中设擂——”
石坚目光如电,扫过所有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捉对厮杀,胜者为魁!最终胜者,即为大阵引鬼人,执此三宝,为我茅山先锋,涤荡妖氛!”
“现在,都给老夫——滚下去准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与热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义庄上空轰然炸开!
年轻弟子们眼神碰撞,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电光火花。
年长者则神情各异,期待、担忧、慨叹、回忆……种种情绪交织。
一炷清香,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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