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倚在床边兴致勃勃的丽,见石坚倒在地上,顿时撇了撇嘴,脸上满是扫兴。
转头瞪向刚刚从柜子里探出头。一脸懵懂的朱长寿,嗔怪道:“都怪你!长寿!你看看你,刚出来就给他直接吓晕了!姐姐我还没玩够呢!”
“我……” 朱长寿刚从柜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冤枉,“姐姐!我冤枉啊!我一直在柜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才出来,连他正脸都没瞧清楚!这、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朱长寿无奈的摇着头,看着地上光泽黯淡的石坚魂体,喃喃道:“话回来……魂魄……也能像人一样昏过去吗?”
这个倒是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呀!”
丽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伸出纤指,指向地上的石坚,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和惋惜:“糟了,这子的魂魄,要散了。”
朱长寿心中一凛,连忙凝神看去,只见石坚的魂体此刻竟以双脚为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丝丝缕缕的精魂之气,随着屋内未散的阴气与怨念缓缓飘散,剥离,如同风中的沙雕,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不好!他不能死!” 朱长寿脸色骤变,“他是我大师伯石坚的亲传弟子,更是他……咳,总之,他若魂飞魄散在此,大师伯必定震怒!届时无论真相如何,义庄和任家都脱不了干系,整个任家镇恐怕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情急之下,朱长寿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向丽道:“姐姐,快想办法稳住他的魂魄!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哦?他是石坚的徒弟?” 丽眉梢一挑,直接道出了石坚的名讳,语气没有太多敬畏。
轻轻的点零头,丽皱眉道:“若是那个心眼又护短的石坚……那现在,倒还真的不能死在这。”
罢,丽不再玩笑,神色微正,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柔的幽光浮现,然后对着石坚即将消散的魂体轻轻一点,幽光没入其眉心。
霎时间,石坚魂体飘散的趋势戛然而止,迅速重新凝聚,恢复了完整的人形。可魂体虽完整了,却没了之前的灵动与鲜活,面容呆滞,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个浑浑噩噩的魂壳。
看着石坚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朱长寿咬了咬牙,沉声道:“行!傻了也好,痴了也罢,总比魂飞魄散,引得大师伯发狂要强!”
“得赶紧把他送回去,回到他肉身里去!” 朱长寿补充道:“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丽嫣然一笑,恢复了那副轻松戏谑的模样:“简单。”
随手从自己披散的长发中扯下一根,手指轻绕,那发丝便如细蛇般缠上了石坚的右手食指,打了个不易察觉的结。
“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 丽朝石坚轻轻吹了一口气。
石坚的魂体猛然一颤,似被鞭子抽打,又像是受到惊吓,不顾其他,转身便连滚带爬的穿透墙壁,仓皇无比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飞而去。
“嘻嘻……后面应该还有得玩呢。姐姐我这就跟去看看热闹!” 丽拍了拍手,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期待。
回身朝着任婷婷的绣床随意一挥衣袖。只见床榻之上,空间微微扭曲,任婷婷的身影倏然浮现,蜷缩着身体沉沉的睡着了。
朝朱长寿眨了眨眼,丽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变淡,随即化作一缕轻烟,朝着石坚魂体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闺房内,烛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血迹、怨魂、阴寒气息也随着丽的离去而消散无踪,只剩下淡淡的脂粉幽香,以及……呆立在房间中央,表情复杂的朱长寿。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朱长寿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任婷婷,为她轻轻的盖上了被子。
做完这些,朱长寿转身走出闺房,轻轻带上了门。
夜风清凉,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心头的颤栗,朱长寿深吸一口带着夜露气息的空气,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拔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任婷婷闺房的屋顶上,在屋脊上寻了个平坦处,朱长寿仰面躺下来!
深邃的夜空,一弯冷月高悬,疏星点点。夜风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当声。
朱长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月亮,眼神却有些放空。
很多事情,他心里已然有了模糊的轮廓,一些线索和疑点正在渐渐串联,但他也清楚,有些窗户纸,薄则薄矣,但太过模糊,依旧看不透最后的真相。
朱长寿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思绪随着夜风飘散,又缓缓沉淀。
下方任婷婷的闺房内。
熟睡的任婷婷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澈而明亮,目光似能穿透厚重的屋瓦,精准地“看”向屋顶上那个仰躺的身影。
轻轻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笑意!
随后,她真的放松下来,翻了个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这一次,享受着真实的感觉。
屋顶上,朱长寿望着星空,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回答某个不存在的问题,又像是给自己听:“这月亮……倒是挺亮。”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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