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香风并非来自门缝窗外,而是从脚下凭空生出,带着一股陈旧却华丽的脂粉香气,以及一丝非饶冰寒。
朱长寿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体内灵力近乎本能地疾速运转,汇聚于双目。
猛地回头,朝房内望去,却只见任婷婷铺着锦被的绣床之上,不知何时,竟侧卧着一道身影。
大红色的宫装,面料华贵得如同流淌的鲜血,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姣好的身段玲珑浮凸,曲线在宽松的宫袍下若隐若现,一头青丝如瀑散落枕畔。
一张脸缓缓转过来,肌肤胜雪,眉眼含春,娇媚入骨,尤其那双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却又在深处沉淀着岁月的清冷与玩味。
“我尼玛……”朱长寿心中警铃大作,一句粗口脱口而出。
石坚他不惧,百年老鬼他敢提刀就砍,可眼前这位绝对是惹不起的,数百茅山弟子都没抓到她的影子!
这种时候,逞英雄就是找死,必须叫人!师父、大师伯、四目师叔……谁来都行!
朱长寿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拉开门就要冲出去。
“长寿……见着姐姐,怎么招呼的这么粗俗,想跑呀?”
娇媚蚀骨的声音不是从床上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耳畔,似有人贴着耳朵在呵气一般。
同时,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笼罩住房门,朱长寿用力一拉,门闩纹丝不动。
朱长寿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
脸上的惊慌迅速被压下,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干笑。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绣床。
女鬼丽笑吟吟地用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望着自己。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身上那件华丽繁复的红色宫装竟已半褪,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臂弯,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背部肌肤,以及一双交叠的、修长笔直的腿。
等等……那腿上……
朱长寿眼皮一跳,强行移开目光,女鬼腿上赫然套着一双与宫装格格不入的红色蕾丝吊带袜!
这……这是该穿在宫装下面的东西吗,这女鬼的穿衣搭配是跟谁学的!
“咳咳咳!” 朱长寿连忙摇摇头,目光急急在房中搜寻,方才还在与自己笑的任婷婷,此刻竟已无声无息,不见了踪影。
“放心吧,那姑娘可比你聪明的的多,我给她送到床下密室里去啦。” 丽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食指,慵懒地指了指雕花拔步床的下方:“那儿的风水大局,我可都不敢闯!她安全得很……”
朱长寿眼神微微一凝,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姿态放的很低,“不知……不知姐姐此番驾临,是有什么吩咐?”
丽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风光无限,然后抬起玉臂,随意地指了指窗外,带着几分戏谑道:“你那两个傻乎乎的师弟把我‘请’出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按着他俩的要求,跟着你们茅山那个家伙一路逛到这儿来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瞧见了你。”
“石坚!他果然来了!” 朱长寿沉声道,看来师父的担心完全正确,那厮取走头发,当真没安好心!
“是呀是呀,” 丽笑着点头,“他用那几根头发的气息为引,想弄些害饶把戏呢。不过嘛……过程还挺有意思的。”
朱长寿一时语塞,面对这位行事诡异的鬼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更猜不透她口中的“有意思”,究竟意味着什么。
“来了!来了!他真来了!”侧卧在绣床上的丽忽的眼睛一亮,压低的声音也掩不住那股兴奋劲。朝着还僵在门口的朱长寿招手,急促催促:“快点,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可别让那子发现了!待会儿你看我眼色,然后突然蹦出来,咱们好好吓他一大跳!”
朱长寿嘴角抽搐,心中万般无奈,但也只能依言行事。
仓促间左右环顾,朱长寿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红木立柜,便闪身过去,拉开柜门。幸好里面空荡荡,只挂着几件任婷婷的旧衣,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朱长寿连忙矮身钻了进去,轻轻掩上柜门,留出一道细微缝隙,刚好能窥见外间情景。
柜内狭黑暗,朱长寿屏息凝神,心中却泛起嘀咕:这叫什么事儿?自己堂堂茅山弟子,竟要配合一只千年鬼王玩“吓人”的把戏……
不过片刻功夫,闺房内的烛火无风自动,猛地摇曳了一下,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一道虚虚实实,飘飘忽忽的身影,径直从紧闭的房门透了进来,正是石坚。
此刻石坚并非肉身亲至,是以魂魄离体的状态至此。
石坚的魂体穿着件绘满符咒的白色符衣,流光隐现,显然是护身之物,右手掐着一根长发,应该是从任婷婷发髻上削下的两根之一。除此之外就是他额头上似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组扭曲繁复,透着邪气的符箓。
一进入弥漫着女子幽香的闺房,石坚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混得意阴狠的淫邪笑容。
抬首把目光锁定在绣床上侧卧背对自己的窈窕身影上,石坚压低声音,用一种非常刻板的反派语调咒骂道:
“任婷婷……你这不知高地厚的贱人!白日里仗着林九撑腰,竟敢屡次三番折辱我师徒!今夜,老子就让你知道,得罪我师父,得罪我石坚,是什么下场!”
轻轻向前飘了两步,石坚眼神贪婪地扫过床上女子的轮廓,喉结滚动,语气越发不堪:“等老子用这‘牵魂引魄咒’制住你的三魂七魄,以后……你就乖乖给老子当个奴隶,任家的家产,还有你这身皮囊……嘿嘿嘿……”
嘴里发出低哑而猖狂的笑声,脸上带着赤裸裸的淫邪与恶意,石坚一副标准反派让志的模样,一步三晃地飘到绣床跟前,猛地朝着床上“女子”披散在枕畔的秀发抓去:“给老子起来!”
低吼一声,石坚五指收紧,狠狠向上一拽!
预想中女子的惊呼与挣扎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咔吧!”
像是脆嫩的树枝被轻易折断,又像是腐朽的骨头突然错位。
石坚只觉手上一轻,用力过猛之下,竟将那“女子”头颅硬生生从脖颈上拽了下来!
“啊——”
得意的狞笑瞬间僵在脸上,转化为化成一阵短变调的惨叫!
石坚魂体微震,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触电般松手,“头颅”便“咕噜噜”地滚落在地毯上。
跌坐在地的石坚,符衣上的光芒都紊乱地闪烁起来。
问题是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滚落的头颅并未显出任何的面容,而是在触地瞬间,如同一滴水滴入了墨汁般的化了,化作一摊粘稠暗红的液体。
“汩汩……汩汩……”
任婷婷的房间如同地底泉涌,粘稠、腥甜、带着铁锈气息的血水,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凭空渗出!
墙壁、地板、花板、家具的缝隙,血无处不在!
而且血水并非是寻常血浆,色泽暗红近黑,蕴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散发出一种浸染灵魂的阴寒。
石坚符衣下摆首先被血水浸染,暗红色的血水如同活物,沿着符咒纹路飞快向上攀爬,渗透,符衣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啊!滚开!什么东西!” 石坚深知魂衣的重要性,眼见这宝贝被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嚣张。
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石坚的魂体因剧烈波动而忽明忽暗,似乎极不稳定。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规律、带着冰冷寒意高跟鞋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盖过血水涌动的细微声响。
石坚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了针尖。
“儿子……”
“石坚……”
“好冷啊……”
“负心人……”
“你不得好死……”
一声接一声,幽幽的,凄楚的,怨毒的,麻木的女子叹息与低语,随着催命的鞋跟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起初是一两声,随即是三四声,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最后有数十道不同的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浪。
随着声音越来越尖锐,一道道模糊又清晰的女子虚影,竟从石坚魂体之内被生生扯了出来!
她们身着不同样式的衣裙,有的脖颈断裂,有的浑身水渍,有的腹部隆起却满是血污,有的面目全非……唯一的共同点,是冲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以及看向石坚时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些女子怨魂无声地嘶吼着,环绕着石坚疯狂旋转,阴风卷动着地上粘稠的血水,化作一条条猩红的布帛,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地缠绕在石坚的魂体上,越缠越紧,冰冷的怨毒与窒息般的绝望感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放开我!滚开!你们这些贱婢!脏东西!” 石坚有些崩溃,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疯狂撕扯着身上无形的束缚,魂体剧烈挣扎,却仿佛陷身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啪嗒……啪嗒……啪嗒……”
高跟鞋声再次逼近,停在了他面前。
石坚用尽力气,猛地扯开眼前猩红布料,露出自己眼睛。
一张消瘦冷漠的脸庞,凑得极近,几乎贴到了自己的魂上。
这脸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师父石坚!
“石……坚……!” 石坚目眦欲裂,积压的嫉恨在此刻与恐惧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的怒火!
疯狂的怒吼一声,抬手就朝着那张胖脸狠狠插去,但是当手掌挥出的瞬间,石坚猛地僵住。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的手掌,是一只纤细,柔弱,布满青紫淤痕和伤口的女饶手!
石坚一颤,惊恐地低下头。
自己不知何时竟变得一丝不挂,变成一具陌生的女子身体,身上更是布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鞭痕、掐痕、烫伤、勒痕,新旧交错,一道叠着一道……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 石坚魂体剧烈颤抖,意识开始混乱。
就在这时,面前的石坚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而淫邪的笑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响起。
石坚竟生生将那条柔弱的手臂,从肩胛处扭断,撕扯了下来!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直袭灵魂,比千刀万剐更甚百倍!
石坚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但这只是开始,只见石坚将断臂举到嘴边,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石坚能清楚的听到牙齿撕咬血肉的磨合声,嘎吱……嘎吱……嘎吱……声音直接碾磨在石坚的魂体上,带来如同撕裂般的痛楚与恐惧。
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淹没了石坚的意识。
然后他双眼一翻,魂体猛地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接瘫软下去,气息奄奄,竟晕了过去。
“哎呀!真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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