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顺着秋生的目光看去,嗷一嗓子惊叫出来,也顾不得腿软了,连滚爬爬地冲回院门口,一把抓住九叔衣袖,“师……师父!石坚!他在外面盯着咱们看!”
九叔先是一愣,随即皱眉,与不解看向惊慌失措的文才:“石坚便石坚,有何大惊怪?你大师伯想必已施法将他魂魄重新封回体内,虽是大损,但能走动能露面,也不算出奇……”
话到一半,九叔自己也顿住了。
猛地转头,目光射向人群,正好看到石坚朝着中热竖了一根中指,然后快速转身,拨开人群向外挤去。
不对。
即便大师兄手段通,将石坚的魂魄强行塞回肉身,但此刻他也绝不该在现在出现,此时已接近午时,烈日当空,阳光直射!石坚的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在阳气炽盛的情况下,极易刺激魂体,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这般粗浅的道理,大师兄石坚岂会不知?
“不是啊师父!” 秋生不知道九叔心中的波动,快步跑了过来,脸色古怪,带着惊恐,扭扭捏捏地压低声音道,“那日……那日我们找到石坚的肉身时,是在镇外乱葬岗……已经被野狗掏过聊……肠子都拖出来老长!可以是肚破肠流,而且手脚的骨头也丢了好几处,皮肉更是被啃得没几块好地儿了!我和文才当时都差点没认出来!可现在他怎么可能这么完好无损地地出现在这儿?”
九叔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寒气从脚底直窜灵盖,强压着心中涌起的怒火与寒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等要紧关节,当时为何不?还有,你们是怎么瞒过麻麻地,四目他们眼睛的?!”
“也……也没有刻意瞒啦……” 秋生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是……是那个女鬼丽……她当时好像随手挥了挥,我们再看时,那尸身……就显得‘完整’了些,只是看着苍白虚弱……师伯师叔他们心急火燎的,又隔着一段距离验看,就没……没瞧出破绽……”
“哼!” 九叔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冷气,“回去再跟你们算这笔糊涂账!”
眼下并非追究之时,九叔迅速转身,与阿福快速交代几句,让他务必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再出入,尤其是其他茅山弟子。
随后,九叔一挥手,低喝道:“走!跟上他!”
师徒四人立刻挤出院外的人群,朝着石坚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就在前方看到了石坚!
朱长寿对这东西最是敏感,此时看着石坚后,发现这位身体有些僵硬,神态透着股不不出的怪异。
石坚似察觉到身后的追踪,却并未灭有露出丝毫惊慌,也没有朝着其师石坚所在的庭院过去,反而像是在急事闲逛,就那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在街头巷尾乱晃着!那模样,不像是一个魂魄初定静养的伤者,更像是个无所事事的该溜子。只是偶尔回瞥的眼神,冰冷麻木,毫无人气,与周遭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午后的集市依旧川流不息,石坚步伐不疾不徐,时而在卖竹编的摊子前驻足,时而对着吹糖饶手艺看得出神,甚至还在一个茶摊边站了片刻。
九叔跟在后面,越看心头疑云越重,脸色也越发沉凝。忽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文才和秋生,
微微沉吟片刻,九叔从随身挎兜里掏出了件的东西: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长约一尺有余,粗如成人拇指,针身刻满了细密的辟邪符文。
九叔将这根银针径直塞到秋生手里,声音冷硬,不容置疑:“去,找机会,扎他的‘阳穴’。”
“阳穴?” 秋生接过那沉甸甸的大家伙,手都抖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师父!这……这玩意儿也忒大零吧?这哪是针啊,这分明是凿子!别扎穴了,就是随便捅一下,活人也得当场透心凉啊!”
“让你去便去!自己惹出的祸端,自己去了结首尾!哪来这许多废话!” 九叔眼神一厉。
秋生被噎,只得苦着脸,握紧银针,硬着头皮向石坚靠近。
石坚的状态和奇怪,似有意配合,在几个散摊前磨蹭了好一会儿,待秋生赶了上来,才双手背后,慢悠悠地走着,后背的空门更是大开,没有一丝防备之意。
机不可失!
赶上来的秋生见状,一咬牙,瞅准石坚的阳穴,脚下猛地加速,身形如狸猫般蹿上前去,右手攥紧大银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坚后背后阳穴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没有惨叫,没有怒骂,没有反击,石坚甚至连最本能的震颤都没有吗,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眼神微微向后一瞥,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迈步向前,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郑
秋生有些呆愣的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抽出来的银针,看着入体的那一截,约莫有半尺长短,彻底变成了漆黑色,散发出一股淡淡腐烂尸臭的腥气。
文才这时也追了上来,看着变黑的针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夺过银针,又跑回九叔身边,举起针结结巴巴道:“师……师父!大师兄!你们看!针……针黑了!石坚他……他真的不是人了!”
“废话!” 一旁的朱长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秋生那一下,跟拿着捅火棍捅人没啥区别。换做是活人,甭管扎哪,这会儿早就躺地上抽抽了,还能让他这么溜了?也就石坚这种玩意儿才能毫无感觉吧!”
秋生闻言,讪讪地挠了挠头。
九叔过变黑的银针,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针身上的黑色污渍,最终轻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抹的忧虑与愧疚。
“不是鬼。” 九叔开口,声音低沉,“是妖。”
“妖?” 朱长寿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父,您的意思是……石坚现在是个人妖,兔爷?”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叔一愣,没好气地瞪了朱长寿一眼:“是尸妖!吸日月精华,夺生灵血气而成的尸妖!不惧日光,不畏阳气,能在光化日之下如常人般,隐匿于市井……除了这种尸妖,为师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九叔顿了顿,目光投向石坚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柳条巷方向。
一旁的朱长寿突然灵机移动,思路清晰道:“师父,若石坚是尸妖……那么,柳条巷屋子里的二十几具尸体,死状怪异,血气魂魄被夺,额绘邪符禁锢阴气……这一切是不是多少有点联系!”
“尸妖初成,根基不稳,急需大量精血魂魄稳固妖身,重塑活气。” 九叔点零头,向几个徒弟们解释道,“最初时,尸妖需求最盛,需连害七人,以其精血魂魄为引,打下妖基。随后需求稍减,但也需一日害一人,持续三日。再往后,可延长至两日害一人,连续六日……如此循环,最终将害人频率降至七日一次,以维持其类饶表象,混迹于世间而不易被察觉。看那屋中尸体新旧程度……这孽障,恐怕已快完成初步奠基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秋生听得头皮发麻,急忙问道。
“报案!” 文才灵机一动,抢着回答。
“报什么案?” 朱长寿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捕房历来都是直接移交给我们处理,贴上灵异作祟,道长处置的条子就算完事。你指望阿福他们拿着水火棍去锁尸妖吗?”
文才被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九叔此眉头紧锁,面现难色,轻声道:“石坚毕竟是你大师伯亲传弟子,尤其还是你们两个兔子崽子惹的祸,这时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彻底和你大师伯撕破脸皮了。
“最好不要与你大师伯正面冲突。” 九叔沉吟着,缓缓道,“一旦闹开,以他的性格必全力维护石坚,届时更难收拾。须得想个法子,既能克制尸妖,令其现形,又能在众人面前有个得过去的交代……”
九叔背着手,向前踱了几步,口中喃喃自语:“百宝汤……对,百宝汤!此物至阳至秽,专破阴邪伪装,泼之可令妖物暂时显形,露出本来面目,且对寻常人无害……”
忽然,九叔脚步一顿,猛地转身面对三个徒弟,压声道:“此事,暂且莫要告知你们师叔师伯。人多口杂,易走漏风声,反而打草惊蛇。我们自己便能应付!”
目光再次扫过三人,九叔迅速分派任务:“就用百宝汤!今夜,必须设法让石坚现出原形,方能阻止他继续害人,才能在不与石坚彻底决裂的前提下,了结此事!”
“秋生、文才,你们去准备黑狗血,黑狗屎、黑狗尿,黑狗毛,要三年以上的壮年黑犬!”
“师父,你就直弄条三年以上的黑狗回来就完事了呗!何必……”
“闭嘴!”九叔对着抱怨的秋生呵斥了一声,继续道:“朱长寿,你去找公鸡冠血、朱砂、童子尿、寺庙香炉中的陈年香灰……记住,务必隐秘,动作要快!”
九叔了很多,这些东西倒也不是多珍贵,就是比较零散而已!
朱长寿和秋生文才一边数着手指,一边朝着远方快步而去!
喜欢九叔门下闲鱼大师兄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九叔门下闲鱼大师兄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