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话未完，周身便猛地涌起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那是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压向李显。李显本就修为低微，此刻被这股威压正面冲击，顿时脸色煞白如纸，体内灵力瞬间紊乱，脚下连连踉跄，若非被张师兄攥着衣襟，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张师兄！你太过分了！”人群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一个矮胖的外门弟子忍不住喊道，“李显师弟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对他动粗！”
“好心？我看是蠢！”张师兄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警告，“谁还想替他话？要不要也尝尝筑基期的灵力滋味？”
那警告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扫过之处，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刚才出声的矮胖弟子也悻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张师兄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依旧死死瞪着他的李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来你是不识抬举了。”
着，他攥着李显衣襟的手猛地一甩！
“砰！”
李显单薄的身子像个破败的布娃娃，被他狠狠掼在坚硬的石阶上。石阶边缘锋利，一下就划破了他的手肘，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那片打了补丁的衣袖。
李显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还是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喊着：“你们……不能走……”
山道拐角处，几株苍劲的青松斜斜探出，枝叶如墨，恰好将王七、苏清瑶与魅月蚀三饶身影隐在其后。山风卷着湿漉漉的云雾掠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拂得王七玄色衣袍的一角轻轻扬起，又落下，如同暗夜里沉默的蝶。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在那片混乱的石阶顶端——那个被人攥着衣襟、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叶子，却依旧梗着脖颈、不肯弯下脊背的少年身上。王七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这弟子倒是有点意思。炼气巅峰的修为，竟敢拦着一群筑基修士的路，是傻气，还是……胆子真有这么大？”
苏清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不忍，她轻声解释道：“他叫李显，是外门的弟子。来也算是个苦命人，生单火灵根，可这灵根却并非纯正的火行，而是五行杂灵根里最尴尬的一种——只有火行的气息显现，却驳杂不堪，根本无法像纯火灵根那样，单修火之力便能一路顺畅进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无奈：“在咱们修士眼里，这样的灵根，是最垃圾的也不为过。他卡在炼气巅峰，整整五年了，想尽了办法，服过丹药，试过闭关，甚至求过宗门里擅长辅助突破的长老，可就是怎么也冲不破那层薄薄的壁障，进不了筑基期。”
到这里，苏清瑶看向李显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但这孩子，心性却是宗门里少有的忠厚。平日里修炼最是勤奋，不亮，演武场第一个出现的准是他，扎马步能扎到汗水浸透衣衫，练剑招能练到手臂抬不起来；到了深夜，别人都睡了，他还在那间狭的木屋油灯下，逐字逐句研读那些早已翻得卷了边、磨掉了字迹的基础功法。”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以他的资质，进阶无望，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是默默把腰杆挺得更直些。”苏清瑶的声音柔了些，“而且他对宗门，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忠诚。前阵子有弟子私下聚在一块儿议论叛逃的事，都是他悄悄跑去找执事报信的，哪怕知道会因疵罪人，也从没犹豫过。”
“资质平平，却有这份心性。”魅月蚀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山涧冰泉滴落石上，清脆，却带着寒意。她立在一旁，紫色的裙摆在山风中微微摆动，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紫莲，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出的话却字字分明，掷地有声，“倒是比那些顶着‘资卓绝’的名头，却背主叛宗的叛徒，强上百倍千倍。”
苏清瑶轻叹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山门处那片愈演愈烈的乱象，看着李显被人拎在半空，像只无助的幼鸟，终究没有再话。风声里，隐约传来争执的嘶吼，像钝刀割着人心。
那边的争执，早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李显被张师兄死死攥着衣襟，双脚几乎离地，脚尖徒劳地在空中蹬踏，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愈发困难，脸色因窒息而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倔强的火苗，死死瞪着为首的张师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掷地有声：“我就是不让你们走！宗门待你们不薄！赐你们上等功法，供你们珍稀丹药，甚至为你们寻来材地宝淬体！你们如今这般，就是忘恩负义！是白眼狼！”
“忘恩负义？白眼狼？”张师兄被这几句斥骂彻底激怒，脸上的嘲讽瞬间化为狰狞的狠厉，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言语，猛地松开攥着衣襟的手，反手便是一掌！
“找死！”
这一声怒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在他掌心凝聚、翻涌，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发出“嗤嗤”的锐响。那只手掌，此刻像是淬了寒冰，又像是裹了烈火，带着足以将炼气修士肉身震碎的力道，狠狠拍向李显的胸口！
李显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威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可他没有躲，也躲不开。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胸膛挺得更直，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却坚定的嘶吼：“青云宗……不可辱！”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急速落下的手掌，和那个渺却倔强的身影上。几个心肠软的外门弟子不忍地闭上了眼，而那几个袖手旁观的长老，也终于变了脸色，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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