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我指尖划过办公桌上的各个被废弃的方案，纸张边缘被我捏得微微发皱。
刚刚撞的腰还有些疼痛，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两贴膏药贴在了刚刚山的位置上。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周总过来了，她的脚步声永远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利落，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也敲在人心上。
“张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周总站在门口，指尖搭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我桌角堆着的报表，眉头微蹙，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跟在她身后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她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点零桌上的一份匿名举报信，推到我面前：“看看吧，有人举报市场部最近的渠道拓展数据有问题，甚至怀疑有内外勾结，泄露公司底价给竞品。”
我拿起举报信，纸张轻飘飘的，上面的字迹是打印的，没有任何落款，只写着市场部总监履职期间存在数据造假、利益输送等问题，字里行间都冲着我来。我捏着信纸，指节泛白，抬眼看向周总：“周总，这份举报信子虚乌有，市场部的渠道数据都是我和团队一层一层核对过的，每一个合作方的对接记录、报价单都有存档，绝不可能出现造假的情况。”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但这封举报信已经送到了董事会那边，”周总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我，那双眼睛里藏着多年职场打拼的锐利，却也带着一丝信任，“董事会那边有人提出要暂停你手头的工作，彻查市场部。但我压下来了，我给你一周时间，张泪，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也证明市场部的清白。”
我心口一沉，鼻尖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周总的信任像一道光，在这突如其来的职场阴霾里，撑住了我快要垮掉的防线。我用力点头：“周总，谢谢您，一周时间，我一定查清楚这件事，给公司、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不用谢我，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周总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着字，“但你也要清楚，现在公司里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你刚从销售部升上来做市场部总监，本来就有人不服，这次的事，刚好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
从销售部经理竞争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开始，我和顾念深的关系就已经跌到了冰点，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那时候公司内部竞聘，我和他是最热门的两个候选人，销售部的业绩我常年稳居第一，而他在市场部深耕多年，手里握着不少渠道资源。最终周总拍板定了我，从那以后，顾念深看我的眼神里，就总是带着一股阴翳的敌意，明里暗里给我使过不少绊子。
我刚接手市场部的时候，想重新梳理团队的工作流程，顾念深作为市场部经理，表面上配合，背地里却故意拖延工作进度，把一些重要的合作对接信息压着不发，导致我上任第一就差点搞砸了和一个大客户的视频会议。事后他还装作无辜的样子，跟我忘了及时同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那时候我压着脾气，没有跟他撕破脸，只是在部门例会上直接点名批评，让他把所有对接信息整理成册，同步给整个团队，那一次，算是我和他正面交锋的第一次，也是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怎么一股膏药的味道？周总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摸了摸腰上贴着的膏药，隔着衬衫能感受到那片粗糙的布料。我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没事，刚刚车停路边被撞了一下。
周总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她的右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我又停住了。你出车祸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微微发颤，没什么大碍吧？
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轻微抖动，左手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泛白。我故意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有大爱，只希望能获得周姐您的爱。
周总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她咬紧下唇，下颚线条绷紧，眼中的担忧被恼怒取代。她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随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脸。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亏我还担心你呢。
她完猛地转过身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肩膀微微耸起，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但我瞥见她的耳尖依然红得透亮。
我往前凑了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睛盯着周总的侧脸。她的耳尖还红着，呼吸声有些重，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气恼中缓过来。
周姐，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些，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周总猛地转过身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向下撇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把怀里的文件夹往上掂拎，抱在胸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有事快，她开口，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屁快放。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怒气，但更多的是疑惑。我深吸一口气，把早就打好的腹稿抛了出去：明你能不能把你借我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总的表情僵住了。她的眉毛向上挑起，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歪了歪头，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文件夹从她怀中滑落半截，她慌忙用手肘夹住，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你的是人话嘛？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量不自觉地拔高，尾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她向前迈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仰起脸盯着我，我怎么听不懂？她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温热而急促，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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