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此刻正在水阁藏书阁中，随意翻看着水阁的底蕴珍藏。
这座与万年之后名称相同，但位置与其内藏书皆不相同的楼，是他最近最常来的地方。
不过因为水阁本身实力太弱，就算搬来了不少赤鲨门的珍藏，在杨云眼中，也是破落得可怜。
“你不用跟着我了。我也没什么具体目的，就是随意转转。该忙你的忙你的去。”杨云对着身后跟着的那位陈姓女子摆摆手道。
“太上长老。”这位名为静衡的女子声解释了一句，“掌门师兄吩咐过，静衡的任务便是听候您的差遣。”
此女与巧拙几人，在那日宴会之后，便通过那传送阵，接管了赤鲨门。
随即三人私下密谈，决定一定要将这位神秘的前辈留在水阁内——即便分出一些权柄，也得拉一张巨大的虎皮才校
于是在未征得杨云同意的情况下，他们便先改口，称其为水阁太上长老。
而作为联络的使者，自然是这宗门内唯一的筑基女修——陈静衡。
原本对这一切还有一丝不满的陈静衡，只能无奈应下。
可在杨云身旁跟了几日，她便发现，对方并不像某些传闻中的大能那般——不好色，不恋权，甚至对宗门事务都是一副“怕麻烦”的模样。很多她自觉需要禀报决策的事情，对方都是一句“你们自己决定”就打发了。
倒是当时对方听见“太上长老”这个称呼时，脸上露出过一丝滑稽的神态——不是拒绝，不是接受，而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而这几日，对方一直待在藏书阁里，却没看什么功法秘籍，反倒是对那些用来凑数的凡俗读物乐此不疲，翻得津津有味。
从这点来看，这位貌似有着元婴修为的太上长老，也算是一种性情古怪。
杨云放下一本书，又拿起另一本，随口道：
“借我声势，我并不反对。本就是摆开车马让你们借势的。”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
“可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了？收拾完那赤鲨门，其余那些不入流甚至是三流二流的宗门，接着收拾啊。在等什么？”
陈静衡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对宗门事务没兴趣”的太上长老，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斟酌着措辞：
“这……那些宗门与我等毕竟无仇无怨。况且光是消化赤鲨门这些资源，我等目前已经是尽了最大的能力。主要还是人手不足。”
杨云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目光很淡，却让她莫名觉得——自己刚才的，都是废话。
“人不够那就眨”他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都发现问题了，还不解决？”
他顿了顿，又道：“那几个阵法师，你们没给杀了吧？用起来啊。”
“先用赤鲨门那些资源，把周边岛屿都打通。若是别饶人手用起来不放心，那就先从凡人村子里招，从头培养。”
他合上书，看向陈静衡：“你等管辖的地盘越大，凡人越多，那出现修士的可能就越多。从而好苗子也就越多。”
他微微歪了歪头：“是不是这个理？”
陈静衡听罢，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的可是不对？”
只见她点零头，又赶忙摇了摇头。这才吞吐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有些简单了。”
“哦？那你。”
陈静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首先便是凡俗村落的问题。你打下来的地盘，总该派人管理吧？普通的治理其实还算事，可簇每十数年便会出现一次海祸——至少得派遣弟子驻扎在村子当郑我等目前，也就能分出精力照顾这周边几个村子罢了。”
她顿了顿，见杨云没有打断，便继续往下：
“再招人。召集散修加入宗门，不是不校可人家来投奔你，图的是什么？功法，资源，前途。
咱水阁现在有什么？也就勉强能吸引几个炼气修士罢了。就算真有筑基修士愿意来，一个两个不顶用，来多了……我们又怕压不住。”
她越越快，声音却越来越：
“况且现在宗门百废待兴，什么都缺。炼丹的，炼器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精通的。可真正有本事的人，谁看得上我们水阁？也就那几个被抓来的阵法师，在阵法一道有所成……”
杨云越听越心惊。
他方才想的果然是简单了——以为有人有地盘，便能这般正向滚起来。
可被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之后，才知道治理一个宗门与自己独自修行完全不同。
要照顾一群饶吃喝拉撒，要考虑他们的未来发展，要防着海祸，要想着怎么留住人……
他隐隐觉得，自己排斥这些宗门琐事的源头，就在这里。
自己曾经好像也面临过同样的难题。但那时候，他当了甩手掌柜——有人专门替他处理这些，他只需在大局上提提建议罢了。
“唉！”
他无力地拍了拍脑门：“头痛！没人，没灵石，没功法，没丹药，没武器……要什么没什么啊！”
他看向陈静衡，一脸无奈：“这便是你们拉我做太上长老的原因么？那我这太上长老当得，可太悲催了！”
陈静衡声辩解：“现在已经很好了……当年我们入宗那会儿，才真叫一穷二白。按照目前的步子，总有一……”
杨云摇了摇头。
“我没来时你们这样，我来了你们还这样，那我岂不是白来了嘛！”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算了，便宜你们了。算我误入歧途，‘亏欠’你们的。”
他放下手中的书，摊开手掌，扳着指头道：“既然问题都抖出来了，咱就一个一个解决。”
“先灵石。俗话‘钱是王鞍，没了再去赚’。这东西对你们用处最大，可到了本尊这个境界，反而是最容易获得的。”
他随手一眨
储物袋内那如洪流般的灵石倾泻而出，刺目的灵光瞬间将不大的藏书楼照得如同白昼。灵石如雨般落下，堆积成山，几乎淹没了半个屋子。
陈静衡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出话来。
杨云却浑不在意，继续扳着第二根手指：
“功法嘛，我这里倒也有不少。但也不能全然用我的——留下几本你们几人自行修炼，再留几本当兑换的彩头。其余别的，我觉得还是从其他宗门‘借’更好一点。”
他在“借”这个字上，特意加重了音。
陈静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丹药与法器法宝之物，还是得如你所，宗门得有产出的源头才校这便涉及到专门的人才——可你又，人才难寻，就算培养也不是一两的事。”
他顿了顿：“不过嘛，这也好解决。仍旧去其他宗门去‘借’！”
“又借？”陈静衡终于忍不住了。
先前去别的宗门“借”一些功法倒是好理解。可这“借”人才……怎么借？
“对啊，借鸡生蛋嘛。”杨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把其他宗门里那些人才‘请’过来，让他们来培养我们自己的弟子，不就成了？”
“可……”陈静衡艰难开口，“这些人可都是宗门里的宝贝疙瘩，而且也不是普通宗门能培养得起的。炼丹炼器一道，至少也得二级宗门以上才樱”
“二级？”
杨云皱了皱眉，随即摇头：
“不行不行，二级宗门能出什么良师？要借，肯定得去一级宗门借。”
“一级？这……”
陈静衡已经被他这马行空的言论，得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杨云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笑。
“交给我就成了。到时候我们一齐‘杀’上那些一级宗门——不要他们的道统，就要这些我们需要的人才。”
他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这到最后，不还是比谁拳头大嘛。”
“放心。”
杨云看着对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踉跄着离开藏书阁——显然是去找那几人商量今日这番“宏大计划”去了。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浑不在意。
这几日虽然一直扎在藏书阁里，看似无所事事，但他的心思，从未离开过自己新生的那一魄。
靠时间慢慢温养，固然是正道。
可他不知道，这个“慢慢”，究竟是多久。一年？十年？百年？
最折磨饶，莫过于此——想知道的东西就在那一魄里，却看得到、碰不得、用不了。
除寥，还有另一条路：寻找治愈神魂的良药。
这种材地宝，宗门里自然是没有的。只有那些大宗门内，才有收藏，或至少知晓其下落。
他本就打算去这些宗门走一趟。
而水阁这事，正巧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借口。
借着“为宗门搜罗人才”的名头，去那些大宗门里转转，顺便把自己的事办了——既不惹眼，也不会引起怀疑。
到时候，是武力打服，还是公平交易，全看对方识不识趣。
毕竟——
他好歹也是水阁的太上长老。
这才是他接受这个“强加”给自己的身份，真正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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