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园林深处。
王哲独自坐在茶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
那部红色保密电话静静躺在桌上,眼神死死的盯着它。
疤脸没死。不但没死,还反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二十四时……交出原始记录?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最后同归于尽的筹码。可不交呢?疤脸手里那些东西一旦曝光,加上陈默在上海的步步紧逼……他经营的黑金会,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墙倒众人推。
冷汗,不知第几次浸湿了他的后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想起早年间那些被他踩在脚下、家破人亡的对手,想起自己如何一步步爬上今的位置。难道,报应真的要来了?
不!他王哲绝不能倒在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急促地踱步。原始记录不能全交,但可以给一部分,关键的、能证明疤脸罪行的部分。既能暂时满足对方,又能留下反制的余地。陈默的动向……给他!借刀杀人,让那个神秘力量和疤脸去跟陈默斗个你死我活!至于钱,不过是身外之物。
一个险中求存、驱虎吞狼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虽然屈辱,虽然冒险,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藏在壁画后的保险柜,取出一份泛黄的、带着霉味的文件袋。他抽出其中几页关键的照片和文件副本,用手机心地拍摄下来。然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回拨了那个加密号码。
“想通了?”变声器的声音依旧冰冷。
“钱,我可以给。陈默和他几个主要手下的位置,我稍后发给你。原始记录……我只能给你一部分,最关键的那部分。至于你,疤脸。我希望你能到做到!”
疤脸哈哈一笑,道:“可以。先把钱和资料过来。至于我,你会看到诚意的。但记住,别耍花样。二十四时,看不到完整记录,后果自负。”
“我知道。”王哲咬牙道。
通话结束。王哲瘫坐在椅子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绝境中求生的疯狂。这场游戏,他还没输。只要利用好这几方势力,让他们互相撕咬,他王哲,未必不能成为最后的渔翁。
上海,外滩,义集团华东总部。
义集团招牌被红绸覆盖。宴会厅里宾客云集,政商名流、媒体记者济济一堂,比之前分部的揭牌仪式更加隆重。刘远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台上,笑容自信而从容。
“……义集团从最初的Z市,到扎根h市,放眼全国。选择上海,是因为我们看好这里国际化的舞台和无限的发展机遇。华东总部的成立,标志着义正式开启全国化战略布局的新篇章!我们将秉承诚信、共赢的理念,与上海各界朋友携手合作,共创未来!”
掌声雷动。镁光灯闪烁成一片。
台下,梁永年端着酒杯,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刘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真或假祝贺的面孔,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陈默和刘远这一手玩得漂亮。高调亮相,广结善缘,把自身置于聚光灯下,反而让许多暗箭难施。而且,义展现出的财力、人脉和那股子锐气,确实让人不敢觑。
仪式结束后的私人会晤室里,只剩下刘远和梁永年,以及各自的贴身助手。
“梁老,这次多谢捧场。”刘远亲自给梁永年斟茶。
“刘总客气了,义实力雄厚,落户上海是好事,我们本地企业,自然也乐见其成。”梁永年话里有话。
“光是乐见其成可不够。”刘远笑道,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梁永年面前,“梁老,看看这个。”
梁永年接过,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内容是关于共同开发城西那片旧改地块,以及合作运营浦东那个保税仓项目,正是之前黑金会想插手、被他竭力阻拦的项目。意向书中,义出资金和部分管理,沪申商帮出地和本地资源,利润分成清晰,条件相当优厚。
梁永年手指摩挲着文件纸张,心中震动。义这是明摆着送上一份大礼,也是递出一根结媚橄榄枝。合作成功,不仅能狠狠打击黑金会在上海的利益,也能极大增强他在商帮内的话语权,稳固地位。
“刘总,这……分量不轻啊。”梁永年抬头,目光锐利,“义想要什么?”
“很简单。”刘远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上海滩的生意,讲究规矩,讲究共赢。我们义不想吃独食,但也容不下有人坏了规矩,把手伸到别人锅里乱搅。黑金会这几年做事,梁老比我们清楚。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干净点、守规矩的合作环境。沪申商帮是本地翘楚,梁老是明白人,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朋友,和共同的麻烦。”
话点到为止。共同的麻烦,自然是王哲和黑金会。
梁永年沉吟良久。与义合作,利益巨大,但风险同样不,等于彻底站到了王哲的对立面。可如果不合作,单凭沪申商帮自己,能扛住王哲接下来的反扑吗?内部还在清理门户,外部强敌环伺,义,至少目前看来,守规矩,也有实力。
他合上意向书,看向刘远,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刘总快人快语。这份诚意,梁某收到了。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让下面的人尽快对接。至于共同的‘麻烦’……我想,规矩立起来了,麻烦自然就知道该待在哪了。”
两只手,隔着茶几,紧紧握在一起。一份针对黑金会的攻守同盟,在觥筹交错的繁华背后,悄然缔结。
上海,某处不起眼的咖啡馆包厢。
陈默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列着几个窗口:于浩从Z市发来的房屋计划;宋青河传来的、关于王哲几个秘密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报告;吴锐盯着的、赵刚那伙人离开Z市后的零星动向;还有刘远刚刚发来的、与梁永年初步达成合作的消息。
他慢慢搅动着早已冷掉的咖啡,眼神沉静如深潭。
老家有于浩坐镇,铁板一块。上海这边,刘远和梁永年的联盟初步成型,义算是真正落霖,有了根基和盟友。
他关掉几个窗口,点开一个软件,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然后,他拨通了宋青河的电话。
“青河,我发给你一个文件,里面是‘礼物’的第二部分,以及一份行动时间表。”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绷紧的弓弦般的力度,“按时间表,三后,开始分批释放‘礼物’。目标不是王哲本人,是他黑金会名下,那几个最赚钱、也最见不得光的‘白手套’公司。把材料通过不同渠道,送给该送的人,税务、经侦、还有一直盯着他们的竞争对手。记住,要慢,要乱,要让他们觉得是内部出了叛徒,或者是多方同时发难,查不过来。”
“明白,三哥。钝刀子割肉,让他们首尾难顾。”宋青河领会。
“另外,沪申商帮也不是铁板一块,”陈默顿了顿,“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王哲和某些境外势力‘特殊合作’的模糊线索,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漏’给商帮那边,但不要直接给他,让他手下那个正跟周老板狗咬狗的自己人发现。等内部最乱的时候,让梁永年自保和清理门户,这样他就会跟咱们绑得就紧,对付黑金会也就越卖力。”
“挑动商帮内斗,消耗黑金会羽翼,同时巩固联盟。”宋青河总结道,“三哥,王哲在咱老家碰了钉子,上海联盟又成,现在内部再起火……他怕是真要焦头烂额了。”
“要的就是他焦头烂额。”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他觉得处处起火,疲于奔命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直捣黄龙的最佳时机。告诉兄弟们,好戏,才刚刚开场。都打起精神来。”
挂断电话,陈默合上电脑,将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却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局已布下,网已张开。王哲、疤脸、神秘势力、沪申商帮、还有他自己……所有人都被卷入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漩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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