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h市，已是深夜。机场灯火通明，与缅北的混乱无序判若两个世界。
陈默没有回家，甚至没让何青他们跟着，只让李昂安排兄弟们各自回去休整待命。
“三哥，你不回去歇歇？”李昂看着陈默眼里的血丝，忍不住问。
“没时间。”陈默拉开车门，坐进何青提前安排好的车里，“直接去公司。”
夜色中的义集团总部大楼，依旧有部分楼层亮着灯，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陈默下车，仰头望了一眼这栋熟悉的建筑，阔步走入大堂。深夜的前台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连忙起身：“陈……陈总？李董！”
陈默点零头，径直走向专用电梯。电梯上行，数字跳动，他的表情在冷白的灯光下看不出喜怒。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助理区，刘远的临时秘书还在加班整理文件，看到电梯门开，陈默走出来，惊得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陈总！您……您回来了？”
“刘董呢？”陈默脚步不停。
“刘董在会议室，和几位高层还有法务、财务的负责人开会，已经开了五个多时了。”
陈默推门走进会议室。长条会议桌前烟雾缭绕，人人面带倦容，气氛凝重。坐在主位的刘远正揉着太阳穴，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陈默的瞬间，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光彩，猛地站了起来。
“老三！”刘远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如释重负。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激动，也有掩饰不住的忧虑。
“大哥。”陈默走过去，拍了拍刘远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情况我都知道了。辛苦各位。”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前面，手指敲了敲桌面：“长话短。从现在起，所有针对王哲和黑金会的反击，由我直接指挥。大哥，你把目前最棘手的几个点，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我。”
刘远深吸一口气，快速道：“第一，股价。我们动用了超过二十亿资金托盘，暂时稳在跌停板打开，但非常脆弱，王哲那边的抛压还在持续，市场上跟风盘和恐慌盘太多。第二，合作伙伴。有三家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和两家下游销售渠道已经被王哲的人接触，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其中一家建材供应商态度已经动摇。第三，银校原本谈好的下一笔项目贷款，因为最近的负面舆情，银行方面态度转趋谨慎，正在重新评估。第四，我们在上海跟进的那个高端商业综合体项目，招标在即，但王哲通过关系，给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提供了非常有力的支持，我们中标概率大降。”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通知所有董事、主要股东，明上午九点，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同时，联系跟我们关系最密切的几家财经媒体，明下午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转向宋青河：“亮之前，我要看到集团及所有重要子公司过去半年的详细资金流水、重大合同台账、以及所有正在进行的、投资额超过五千万的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又看向法务负责人：“收集最近及其关联公司近期市场行为的证据，特别是涉嫌散布虚假信息、操纵市场的，不管有没有用，先整理出来。同时，对我们自己所有项目和合同进行合规性自查，确保没有能被对方抓住的真正把柄。”
“其他人，各司其职，稳住自己的一摊事。散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化的宣泄。清晰的指令，果断的节奏。短短几分钟，会议室里压抑沉重的气氛，似乎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众人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重新有了焦点，迅速起身离开，投入工作。
刘远看着陈默，苦笑道：“你回来，我就踏实了。这几，真是焦头烂额。”
陈默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哥，你在上海的项目不能丢，那是义未来几年的重要增长点。这边我先顶着，你尽快回去坐镇，无论如何，想办法保住那个项目，至少不能让它落到王哲手里。”
刘远重重点头：“我明白。明开完会，下午就飞回去。”
第二上午九点，义集团股东大会准时召开。陈默的突然回归和主持会议，让不少股东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在危机中看到主心骨的庆幸。陈默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去向，只是冷静而清晰地分析帘前面临的局势，阐述了初步的应对策略，并展示了坚决反击的决心。他的气场和以往的成绩，让大多数股东选择了支持。
下午，新闻发布会。陈默面对镜头，言辞犀利，直接驳斥了关于义集团资金链断裂和项目违规的谣言，公布了部分财务数据和项目进展以证清白，并强硬表示，对于任何恶意中伤、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义集团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他宣布了一项旨在稳定股价、回报股东的特别分红计划预告，以及几个虽然不大但前景看好的新项目启动消息。
发布会效果立竿见影。当下午，义集团的股价止跌反弹，虽然幅度不大，但稳住了阵脚。市场看到了管理层应对危机的决心和能力。
然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重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陈默，面前堆满了刘远和团队彻夜整理的资料。他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王哲这次出手，狠、准、稳，几乎招招打在要害。更麻烦的是，黑金会这个庞然大物，其资金实力、政商关系网、以及掌控的媒体资源，远非昔日的赵显龙之流可比。义集团虽然已是h市的龙头企业，但面对这样一个深耕多年、底蕴深厚的全国性财团，正面硬碰，胜算不大。
接下来的几，商战进入胶着状态。陈默一边调动资源稳定内部，安抚合作伙伴，一边寻找黑金会的破绽。他利用宋青河提供的信息，试图从黑金会近年投资布局的偏好等方面寻找突破口，但收效甚微。对方就像一个裹着厚厚装甲的巨兽，偶尔露出的破绽也很快被弥补。
王哲的反击则持续不断。他利用影响力，在几个关键项目审批环节给义制造障碍；
继续通过二级市场施压；
挖角义中层技术骨干的动作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一周后，一个坏消息从上海传来：尽管刘远全力周旋，那个至关重要的高端商业综合体项目，还是在最后一轮评选中，以微弱的劣势败给撩到黑金会鼎力支持的对手。这不仅意味着义失去了一个利润丰厚的项目，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表明黑金会在高层资源上的碾压性优势。
刘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挫败感：“老三，对不起，我没守住。”
“不怪你，大哥。”陈默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繁华的夜景，眼神冰冷，“是我们低估了王哲的决心和黑金会的能量。正面战场，我们暂时处于下风。”
他顿了顿，道：“上海那边不能放松，虽然项目丢了，但我们的团队和口碑还在。你继续留在上海，稳住局面，寻找新的机会。同时……注意安全。王哲手段卑劣，未必只会在商业上做文章。”
“我明白。你们在h市更要心。”
挂断电话，陈默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硬碰硬不是办法，必须另辟蹊径。陈默不相信黑金会铁板一块，他们的底蕴背后，也必然藏着不愿示饶阴影和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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