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缅北山区,手机信号早已断绝,只剩卫星电话保持着与后方断续的联系。
热带雨林的湿热扑面而来,蚊虫肆虐,脚下的腐殖质松软湿滑。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胡教官和石林打头,李昂居中协调通讯和医护,老岩向导,断后的是经验最丰富的两名队员。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睛和耳朵捕捉着丛林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第一在沉闷的跋涉和高度警惕中度过,除了几次虚惊,没有遭遇真正威胁。
夜间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宿营,不敢生火,轮流休息值守。
佛爷在药物的作用下大部分时间昏睡,偶尔醒来,眼神空洞地看着浓密的树冠,不发一言。
第二下午,情况开始变化。
走在侧翼的一名队员发现了脚印和丢弃的烟头,不是当地山民常用的那种。
胡教官查看后确认,脚印属于至少三个人,穿着军靴,离开不超过六时。老岩面色凝重,指出这里已经偏离了常规猎道,出现这种痕迹极不寻常。
队伍立刻改变行进节奏,更加心,避开了脚印延伸的方向。然而,就在他们试图绕过一个溪谷时,前方探路的石林猛地打出手势,停,隐蔽!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借助植被掩护。石林缓缓退回,声音压得极低:“前面谷口,有暗哨。两个,有枪,不像普通民地武,装备挺齐整。”
胡教官透过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是吴吞钦的人,他手下有几个队专门干脏活,装备是东南亚黑市流出来的美式二手货。他们卡的位置很刁,绕过去很难,除非退回早上经过的那个岔路,那要多走大半。”
时间不等人,敏奈只给了三窗口,现在已经过去近两。李昂看向石林和胡教官:“强闯?”
石林摇头:“枪一响,全山的猴子都知道了。摸掉?”
胡教官沉吟:“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中间有开阔地,接近容易被发现。需要极其精准的远程清除,而且必须同时解决两个,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队伍里那名退役的侦察兵,名叫黄思成,低声道:“教官,我那个方向,侧面有个坡,视野更好,就是射击角度有点斜。如果能有个人从另一边制造点轻微动静吸引他们一瞬间的注意力,我有七成把握。”
风险依然存在,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石林和李昂对视一眼,点零头。胡教官快速分配任务:山鹰和另一名射击水平最好的队员寻找合适狙击位;石林带两人从另一侧缓慢迂回,准备在枪响后快速突前清理并警戒;李昂和其他人保护佛爷和医疗组留在原地。
行动在压抑的寂静中展开。
黄思成像狸猫一样消失在灌木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终于,耳机里传来黄思成极轻微的气声:“就位。一分钟后,右侧制造声响。”
石林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一名擅长野外模仿动物叫声的队员示意。那名队员点点头,喉结滚动,发出一阵类似受伤鸟类的短促哀鸣,惟妙惟肖。
声音传出的刹那,谷口那两个暗哨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瞥!
噗!噗!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几乎不分先后。远处,两个身影微微一颤,随即歪倒下去。
“清除!”黄思成的声音传来。
石林一挥手,带着两人如猎豹般窜出,快速接近谷口,确认目标彻底失去威胁,并迅速将尸体拖入旁边草丛掩盖痕迹。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队伍迅速通过谷口,不敢停留。
直到远离事发地,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更加沉重。
开了杀戒,意味着他们彻底暴露在吴吞钦的敌对名单上,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快,更心。
夜幕再次降临前,他们终于抵达了敏奈提供的坐标附近。
那是一片位于半山腰的废弃山寨,残破的竹楼掩映在疯长的藤蔓和树木中,寂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约定,李昂用特定的频率和闪光信号尝试联络。几分钟后,一处残破竹楼的阴影里,心翼翼探出半张脏污憔悴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警惕,正是敏奈。他比关山林提供的照片上瘦了很多,衣服破烂,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方块。
“我父亲……佛爷呢?”敏奈的声音干涩沙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最后落在被严密保护着的担架上。
李昂示意医疗组将担架轻轻放下,稍微调整了佛爷的体位,让他苍白的脸露出来。佛爷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茫然转动,最终聚焦在不远处那个同样看着他、浑身发抖的年轻人身上。
“阿……阿奈?”佛爷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声。
“爸!”敏奈再也控制不住,踉跄着扑过来,却被石林伸手拦住。他跪在担架前,想碰又不敢碰,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淌下来。
“东西。”李昂没有时间让他们沉浸在重逢情绪里,沉声提醒。
敏奈猛地回过神,警惕地看了李昂一眼,又看看担架上的父亲,最终咬了咬牙,将那个油布包裹递了过来。李昂接过,入手沉甸甸、硬邦邦,他没有当场打开检查,而是迅速交给一名队员收好。
“人接到了,东西也拿到了,必须立刻撤离。”胡教官观察着四周地形,“这里不安全,刚才的枪声可能已经引起注意。原路返回风险太大,老岩,有没有其他更快出山的路?”
老岩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有一条采药人走的险路,能省半,但有一段是悬崖栈道,年久失修,晚上走非常危险。”
“再危险也比被堵在山里强。”石林拍板,“就走那条路。立刻出发!”
队伍再次动起来,敏奈被编入保护圈,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担架上的父亲。佛爷似乎因为见到了儿子,精神稍振,但依然虚弱无法行动。撤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每个人都清楚,现在是在和可能追来的敌人赛跑。
色渐渐的暗下来了,悬崖栈道那段路走得惊心动魄。木质栈道很多地方已经腐朽断裂,下方是黑黢黢的深涧。队员们用绳索相互连接,借着微弱的战术手电光,一点点挪过去。抬着佛爷担架更是艰难,几次险些失足,全凭前后队员死死拉住绳索才化险为夷。
就在他们即将走完最危险的栈道段,前方已经隐约能看到较为平缓的山坡时,后方,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隐约的狗吠声和嘈杂的人语,还有手电光柱在林中晃动。
“追来了!快!”石林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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