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后一段几乎是用冲的。刚踏上相对安全的坡地,身后栈道方向就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岩石和树木上,噗噗作响。敌人果然追到了栈道口,但似乎对夜间通过那段险路也有所顾忌,没有立刻追过来,只是用火力进行压制和骚扰。
“不要还击!全速脱离!”胡教官命令道。这时候纠缠毫无意义。
队伍借着林木掩护,向山下狂奔。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但没人敢放松。
直到色蒙蒙亮,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先规划的第一个备用接应点,一个隐藏在河谷密林中的型溶洞入口。
关山林安排的人已经等在那里,带来了干净的水、食物,以及最重要的:两辆能在山间路上行驶的破旧皮卡。
将佛爷和敏奈安置上车,所有人挤进车厢,皮卡发动,沿着颠簸的河谷便道,朝着边境方向疾驰。直到这时,疲惫和紧张才如潮水般涌上每个饶身体。但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必须安全返回国内。
陈默在h市几乎一夜未眠,守在通讯终端前。
当收到李昂发回的货已到手,正在返程,有尾巴,已摆脱的短信时,他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众人基本上没停,一口气就到了h市,跟陈默见面。
见到石林、李昂一行人时,陈默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挨个拍了拍肩膀,目光在每个人疲惫却明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黄思成几个新面孔身上,点零头,“辛苦了。”
别墅里早已备好热饭热汤,还有干净衣物。
众人狼吞虎咽,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环境里稍稍松弛。席间话不多,只有碗筷碰撞和低声交谈。佛爷和敏奈被安置在楼上客房,依然有人看守,与众人隔开。
饭后,陈默让其他人先去休息,只留下石林、李昂,以及匆匆赶来的徐乐。那个油布包裹被放在书房的红木桌上。李昂心打开,里面是一个特制的合金匣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处复杂的物理锁孔和一块微型键盘屏幕。
徐乐戴上手套,接过匣子,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没有立刻尝试开锁,而是连接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扫描设备,仔细检查匣子是否有自毁或报警装置。
确认安全后,他才开始工作。
拿过陈默的电脑,插上一个U盘,开始核对起来敏奈给的密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低微的运行声和徐乐偶尔敲击键盘的咔嗒声。
窗外的色从午后明亮渐渐转向黄昏的昏黄。石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李昂盯着徐乐的动作,陈默则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被晚风吹动的树梢,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徐乐终于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成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密钥有效。这是一个多重加密的离线存储核心,用的是七年前北美某实验室流出的非标算法,配合这个物理锁,暴力破解几乎不可能。里面存储的数据结构非常复杂,初步扫描显示,有大量加密通讯日志、财务流水、生物数据图谱,还有一部分坐标和航道信息,与刘总之前传来的南十字星公司活动区域有重叠。”
陈默转过身,眼神沉静:“能完全读取吗?”
“需要时间,但密钥在手,只是时间问题。数据量很大,而且有些文件似乎还有更深层的隐藏加密,可能关联其他密钥或触发条件。”徐乐谨慎地回答。
“尽快。”陈默只了两个字。
徐乐带着合金匣子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三人。石林睁开了眼睛,李昂也坐直了身体。他们都明白,东西拿到了,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处置。
“佛爷父子,留不得。”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走回书桌后坐下,“他们知道的太多,无论是对钟振国,还是对我们。现在钟振国肯定已经知道人落我们手里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或者利用他们反咬。留着,是两颗随时会炸的雷,也是对方攻击我们的绝佳借口。”
石林点点头,脸上横肉不动:“是这个理。那父子俩,尤其是佛爷,老狐狸了,现在配合是迫不得已,心里指不定琢磨什么。敏奈那子,眼神不正,对他爹有感情不假,但更在乎自己活命。”
“要做得干净,不能留后患,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李昂。
陈默默许了。他看着两位兄弟:“手要快,心要静。做完之后,把痕迹抹干净。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别墅三楼那间临时的客房里,佛爷靠在床上,脸色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更显灰败。敏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心神不宁。门外的守卫换了一次岗,脚步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佛爷忽然低低咳嗽了几声,敏奈连忙端水过去。佛爷没接水,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声音嘶哑:“阿奈……东西,给他们了?”
敏奈点点头,眼神复杂:“给了。爸,我们…他们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佛爷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过?傻孩子…到了这一步,我们就是棋子,用过了,就该扔了…区别只在,是钟振国扔,还是陈默扔。”他喘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悲凉,“陈默比钟振国讲规矩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咱们爷俩知道的,太多啦…”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进来的是石林,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汉子,气息沉稳。
“佛爷,敏奈兄弟,”石林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边不太安全,钟振国的人可能摸过来了。陈董安排你们换个更稳妥的地方,车在下面等着。”
佛爷深深地看了石林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到背后的意图。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走吧,阿奈,扶我起来。”
敏奈有些惊慌,想什么,却被佛爷枯瘦的手抓住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被搀扶着下楼,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别墅侧面的门出去。那里停着一辆窗户贴着深色膜的商务车。上了车,除了司机,只有石林和另一个汉子陪同。
车子驶出别墅区,融入h市夜晚的车流。佛爷一直闭着眼,敏奈则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
车子没有驶向郊区或者某个隐秘的安全屋,反而开上了出城的高速。敏奈忍不住问:“石……石哥,我们这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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