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静萱遵照韩奎的安排,精心备了上好的安神养胎药材,装点妥当,递了帖子,求见世子妃韩乐瑶。
门房通报后,出来的是一位身量高挑、步履稳健的丫鬟,眼神清亮,举止间带着一丝利落劲儿,与昨日所见仆妇气质迥异。
她引着高静萱,并非走向最幽深的后院,而是穿过一个演武场,来到了回廊。
那演武场虽然不大,但是武器架上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刀枪剑戟闪着寒光。
虽在丧期未有人操练,却仍留存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路径让高静萱心中微异,更加凝神观察。
内宅的守卫果然严密,但布局似乎与寻常文官府邸不同,岗哨设置更注重视野开阔和关键通道的控制,隐隐含有军阵章法。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韩乐瑶是护国将军之女,出身簪缨世家的女子,大抵也是喜欢舞刀弄枪的。
丫鬟将她引至一处名为“栖梧院”的院落。
院名雅致,但院中陈设却透着一股爽朗。
没有过多的精巧盆栽,反而在墙角摆着几块形态奇崛的巨石,一株老梅树遒劲枝干伸展,树下石桌上还摆着一副未收起的围棋残局。
掀帘入内,淡雅的香气氤氲一室。
只见室内窗明几净,陈设简洁大气,多宝阁上除了书籍,竟也摆放着几柄装饰性的短刃和一张巧的犀角弓。
暖榻上,一位女子正靠坐着,手中并非女红或书卷,而正擦拭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高静萱呼吸微微一滞。
这便是韩乐瑶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劲装改良的便服,腰间束着同色绦带,勾勒出挺拔而富有活力的身姿。
一头青丝并未繁复盘髻,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垂在肩侧。
她脸上确无多少脂粉,肤色是健康的润白,双眉不似寻常闺秀那般纤细,而是然修长浓黑,斜飞入鬓,眉宇间自带一股朗朗英气。
眼眸明亮清澈,此刻虽因悲伤和疲惫而微有红丝,却依旧目光湛然,鼻梁高挺,唇形分明,不点而朱。
这是一种极具生命力和冲击力的美,如灼灼烈日,如出鞘利剑,明媚耀眼,英姿飒爽。
即便是在这满室缟素、她本人也难掩哀戚倦容之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飒然之气,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她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雪松,风雨摧折使其枝叶低垂,却折不断那挺拔的脊梁。
高静萱瞬间明白了侄儿高世鹏为何一见倾心,乃至痴狂。
这般女子,与寻常娇花软玉般的闺秀截然不同,她的美带着锋芒,带着鲜活的气息和广阔地般的吸引力,对于见惯了柔顺女子的高世鹏而言,无异于惊雷乍现,虹彩凌空,足以撼动心神。
韩乐瑶见来客,将匕首随意放在桌子上上,动作间不见多少娇弱之态。
她见到有客人来,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越,虽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有力:“韩夫人?有劳挂心,请坐。”
放下手臂的时候,她很自然地护住了腹。
虽未见孕肚凸起,但是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温柔。
高静萱依言坐下,奉上药材,又了一番慰问的话。
她暗中观察,发现韩乐瑶虽然神情悲伤,但眼神并不涣散,倾听时十分专注,偶尔回应几句,言辞得体却简洁,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沉稳气度。
做派完全不似深闺妇人,倒有几分将门之后的果决。
“多谢夫人记挂。”韩乐瑶听完,目光落在药材上,又移至高静萱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夫人昨日才来吊唁过妹妹,今日又特意送药,这份情谊,乐瑶心领了。只是府中近日事多,内外皆需整顿,恐招待不周。”
她这话得客气,却隐隐带着一层不易接近的屏障,似乎在提醒对方府中现状特殊。
高静萱心中微凛,连忙道:“世子妃客气了,妾身只是感念林大夫恩德,又担忧世子妃玉体。万万不敢打扰府中正事。”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日常的方向,“不知世子妃身边伺候的人手可还周全?若是有用人之处,尽管吩咐。”
韩乐瑶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淡淡道:“府中旧人皆是得用的,巴夫人又调了些稳妥人手过来,内外各有章法,倒也周全。”
她并未细,反而将话题转移开来,“倒是夫人近日奔波,也需保重,听闻韩夫人前些时日也受了些惊扰?”
高静萱心头一跳,忙道:“劳世子妃垂问,经过林大夫的医治,我已经有了起色。”
“只可惜,我那妹妹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韩乐瑶目光中露出哀伤之色来。
高静萱不知如何接口了,在韩乐瑶面前,她总有几分胆怯的感觉。
对方虽不咄咄逼人,但那种清醒和隐约的警惕,让她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子,并不接受她的示好。
又略坐了片刻,见实在难以获得更多的有效信息,韩乐瑶也面露倦色,高静萱便适时告辞。
离开栖梧院,那高挑丫鬟依旧利落地在前引路。
高静萱回头望了一眼那院落,心中波澜起伏。
韩乐瑶的英武之美,远超她想象,也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侄儿执念的源头。
这样的女子,如同一道明亮而强烈的光,见过便难以忘怀。
但同时,韩乐瑶身上那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敏锐与隐晦的戒备,也让她感到棘手。
顾府内宅的防卫,因有这位将门之后的世子妃存在,恐怕比单纯依靠护卫更加难测和严密。
她带来的药材送出去了,但探查的目的几乎落空。
韩乐瑶本人就像一座巧而坚固的堡垒,在这哀戚的顾府中,保持着一种外柔内刚的态势。
高静萱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救出世鹏的道路上,似乎又多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回到轿中,她揉着发痛的额角。
这样的顾府,这样的世子妃,常规的窥探和打听,恐怕难以触及核心。
那雨声,似乎又密集了些,敲打在轿顶上,催人心焦。
哥哥的计划,能有几成胜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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