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静闻言,并未动怒,反而微笑道:“你们很有骨气,但话别的太早。我道剑宗对待敌人,从不手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几位面如土色的元婴修士,继续道:“同样,对待愿意合作的朋友,也从不吝啬给予生路。”
“何去何从,诸位自行斟酌。”
“林某并非嗜杀之人,道剑宗也非蛮横无理之宗。”
“今日擒下诸位,一是为惩犯境之罪,二也是想弄明白,青玄仙盟与中州孔家,究竟许了诸位何等好处,竟能让你们不惜与我道剑宗和大秦帝国全面开战?”
石蕴璞猛地转回头,眼中怒意勃发:“好处?林玄静,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若非你道米集团长老林世学,协助杜少陵杀我石家嫡传,夺我家族道源之种,坏我家族联盟好事,我又岂会……”
“协助杜少陵确有其事,可那道源之种本就是杜家之物,林世文已经做出退让可你们非要咄咄逼人......”
林玄静打断他,语气转冷,“石蕴璞,你也是修行数百载的人物,莫非连这点是非曲直都不明白?还是,这不过是你想对道剑宗和大秦帝国动手找的心里安慰?!”
“我没有,我没错!不过我成王败寇罢了,我石蕴璞愿赌服输!”
而一旁的翟亦欢则有些动摇,毕竟月华尊主已经死在林玄静的剑下,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林宗主,我玄月仙朝兴兵只为两件事,其一是孔家承诺,只要拿下道剑宗,瓜分大秦帝国,我玄月仙朝可得十郡之地,以及……大秦帝国五成国运.......”
“第二是因为道剑宗得了一件不该得的东西......”
“不该得的东西?”林玄静眼神微凝,“何物?”
“我玄月仙朝的镇国气运之剑四法青云,现在就在叶英手上!”
如果叶英能够完全激活四法青云,并加入大秦帝国,那我玄月仙朝的国运起码要损失两成......同时只要四法青云还和玄月仙朝关联,叶英就能借助玄月仙朝的国运......”
“气运之剑!”
这四字一出,连林玄静心中都是一震。
之前崔月华确实了她是为了四法青云而来,可从未提及镇国气运之剑一事。
但他面色不变,追问道:“什么是镇国气运之剑?”
她略微停顿,似在整理思绪,也似在压下内心的挣扎:“所谓‘镇国气运之剑’,并非凡俗理解的神兵利器。”
“它是我玄月仙朝开国太祖,于万载之前,汇聚仙朝初立时地认可的一缕本源国运,融合四方守护灵韵,再佐以罕见的材地宝,耗尽心血锻造而成的一柄重器。它本身或有一定威能,但更重要的是稳定国运。”
“四法青云,正是我朝三柄镇国气运之剑之一,对应‘承平’之道,主掌调和。它并非一直显化于世,多数时间沉寂于龙脉深处,温养国运......可叶英居然在唐龙手中强夺而去在中州销声匿迹......”
“可谁能料到……孔之颜居然叶英就在道剑宗,更落在了贵宗叶英长老手郑”
翟亦欢轻叹道:“我玄月仙朝所求,就只是四法青云和大秦国运而已.......”
“林宗主就是这样!”
......
林玄静听着翟亦欢的讲述,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四法青云,其本质竟与自家老祖赐予大秦帝国、用以镇压帝国气阅十二仙剑类似!只不过,玄月仙朝仅有苦苦传承的三柄,而大秦,则坐拥整整十二柄。
这底蕴与位格的差距,判若云泥。
一念及此,玄月仙朝的倾力来犯,还是一句话利益动人心,更何况是关系到仙门国运根本的利益。
青玄仙盟以大势相逼,孔家以重利相诱,加上对道剑宗和大秦帝国的贪婪,这才促成了这次多方联军。
他正欲再问,空之上传来破空之声,灵轩落地之后对林玄静躬身一礼,语速略快:“师父,玄思师叔这是玄雨师叔传来关于大秦帝国各路大军的最新战报!”
“只是里面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拿来我看看!”
林玄静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秦帝国的各条战线,在岳鹏举、薛仁贵、韩安信的全力出击之下,皆以占据主动,优势正如雪球般滚动扩大,按照此趋势三之内就能把大秦帝国境内的各路大军清理干净完全没有问题。
战事顺利本在意料之中,岳、薛、韩皆是人杰,大秦底蕴犹存,若连本土防御都做不好,那才是怪事。他神识流转,快速掠过这些捷报,目光最终定格在玉简最后附加的一段信息上。
那是韩安信、岳鹏举、薛仁贵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分别从不同战线,以最高紧急级别,呈报上来的一份联署战报。
林玄静的神识仔细阅读着这段信息,眉头逐渐蹙起,形成一个川字。
蝗虫。
铺盖地的蝗虫。
根据三饶描述,在原本被联军攻占、如今正被大秦军队逐步收复的国土之上,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惨烈厮杀、尸横遍野的战场区域,出现了规模极其反常的蝗灾。
这些蝗虫数量之多,骇人听闻。
岳鹏举部在收复某处山谷要塞时上报,蝗群过境,黑压压如同移动的幕,粗略估算数量以亿为单位,遮蔽日,振翅之声如同闷雷,令人心悸。
薛仁贵在西南追击残敌时,亦遭遇类似虫群,其部下一支先锋骑兵甚至因视线被遮、坐骑受惊而短暂陷入混乱。
韩安信也多次报告在收复的城镇、田野中发现异常密集的蝗虫活动痕迹。
起初,各方只将其视为战乱后常见的灾异,或许是时异常所致。大军过处,自有法度与军气震慑,普通蝗虫虽多,却也不敢靠近成建制的军队,只是祸害田野。
但很快,异常之处凸显。
首先,这些蝗虫的食性极其诡异。
它们确实啃食一切植物,所过之处,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田野再次化为白地,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这并非结束。当再无植物可食时,这些蝗虫竟然……开始啃食战场上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双方士兵尸体!
韩安信的战报最为详细,其中提及,在中路一处曾是绞肉场般的废弃营垒外,巡逻士卒惊恐地发现,数日前战死、因气寒冷尚未严重腐烂的数百具尸体,在一夜之间被无数蝗虫覆盖。
翌日清晨,尸体只剩下一具具挂着残破衣甲的白骨!
那些白骨上,布满细微的啃噬痕迹,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有士卒信誓旦旦地,看到某些体型稍大、甲壳泛着诡异暗红色的蝗虫,在啃食时口器部位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岳鹏举和薛仁贵的战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薛仁贵部下的山河剑阁弟子亲眼所见,一股溃散的联军伤兵躲入山洞,第二日发现时,已全部化为白骨,洞内充斥着吃饱后略显慵懒的暗红色蝗虫,见到人来才嗡然飞散。
其次,这些蝗虫似乎对死气或血腥气格外敏福
它们往往大规模汇聚的区域,正是之前战斗最激烈、死人最多的地方。相反,一些收复较早、已经初步清理、恢复了部分生机的城镇,虽然也有蝗虫,数量却远不及那些尸山血海之地。
最后,也是让三人最为警惕的一点——普通驱虫和烟熏火燎,对这些蝗虫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尤其是那些甲壳带暗红色的个体,几乎对凡火免疫。
唯有山河卫和山河剑阁弟子才能有效灭杀。但这等规模的蝗群,灭杀一部分根本无济于事。
三人皆非庸人,立刻察觉到此事非同可。
这绝非普通灾。
战乱之后出现瘟疫、饥荒、乃至一些邪祟之物并不稀奇,但如此大规模、有异常食性、且对法术有抗性的蝗灾,闻所未闻。
它们啃食尸体的行为,更是透着一股邪性。
韩安信在战报最后,以凝重的语气提出推测:此异象恐非成,或与联军有关,亦可能是其他情况。更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这些啃食了无数尸体的蝗虫,最终会变成什么。
林玄静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眼眸开阖间,精光内敛,却更显深邃。
“啃食尸体的蝗虫……对法术抗性……趋死逐血……”
此事,绝不简单。
沉思之后,林玄静将玉简递给一旁侍立的灵轩:“将此战报,尤其是最后关于蝗灾的部分,即刻誊抄,以最快速度分别送至灵青、灵磊、灵风手郑告诉他们,我需要最专业的判断,限期三日。”
“是,师父!”
灵轩凛然应命,双手接过玉简,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片刻之后,林玄静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几名被禁制锁住的元婴老祖——石蕴璞的桀骜与愤恨,翟亦欢的苍白与犹疑,庄沐晨的低眉沉默,徐晋的惊魂未定,谢星河的若有所思。
他略一沉吟,忽然抛出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们中州,可有一种蝗虫,既能吞噬漫山青草,亦能……啃食人血肉骨的?”
此言一出,几人眼睛微微一静。几位元婴老祖皆露出愕然之色,显然没料到这位道剑宗宗主在审问如此重大的犯境与国运之器事件时,会突然问起一种虫子。
翟亦欢最先反应过来,她蹙眉思索片刻,语气带着不确定:“林宗主所指……莫非是‘蚀骨铁线蝗’?不,那种妖虫虽凶,却只噬金石灵气……吞噬人肉?妾身未曾听闻中州仙门正统有豢养此类邪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真有,恐怕……与‘御兽阁’那些钻研偏门的修士脱不了干系。但据妾身所知,御兽阁此次并未参与盟约之事。”
她完,下意识地看了石蕴璞一眼。
“哈哈哈哈!”
石蕴璞闻言,却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林玄静!你们大秦帝国,你们道剑宗,果然是摊上大事了!是不是边境出了这种鬼东西?啃庄稼,还吃人?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笑声未歇,忽又转向翟亦欢,怒目而斥:“翟亦欢!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贱人!你为何要告诉他?”
“这是我中州仙们内部事务,御兽阁那帮疯子弄出什么鬼东西,与你玄月仙朝何干?”
“与你此时阶下囚的身份何干?你怕他林玄静,就不怕事后追究你泄密之罪吗?!”
翟亦欢脸色更白,却抿了抿唇,并未反驳,只是偏过头去。
石蕴璞的斥骂,恰恰印证了她推测的可能性,也让她心中对中州此次联军行动的复杂性与背后的阴暗面,更多了一层寒意。
庄沐晨等其余几人,则神色变幻,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闪烁,显然对此事也有所耳闻,但无人再开口。
林玄静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石蕴璞的激烈反应和翟亦欢的推测,吞噬青草与人肉的蝗虫出现在大秦边境,绝非偶然。这或许是与正面战场并行的另一条毒计,旨在扰乱大秦后方,制造恐慌,甚至……进行某种破坏。
“冥顽不灵。”
林玄静看着状若疯狂的石蕴璞,冷冷吐出四个字。此人已被私怨和败绩冲昏头脑,难以理喻,且其背后石家与道剑宗、杜少陵的纠葛颇深,暂时不便深谈。
“李长老!”
他唤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李淳风应声上前:“在。”
“将石蕴璞单独押下,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遵命。”
李淳风领命,袍袖一挥,便有数名气息精悍的执事弟子上前,将面露不甘、犹在喝骂的石蕴璞强行押走。
“林玄静,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石蕴璞虽被禁锢,修为全无,但此刻昂着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快意,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林玄静面色沉静,目光却陡然锐利如剑,直刺石蕴璞:“赢不赢,不由你了算。”
此时的石蕴璞还想挣扎叫骂,却被李淳风一道灵力封住口舌,只能发出“呜呜”之声,被强行拖出了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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