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九年秋,寒露刚过,辽东边境便被一层肃杀笼罩。
往年此时,草原秋高马肥,互市热闹,牛羊、皮毛、粮食往来不绝,可今年不同——冰河寒潮连旱,牧草枯死过半,牛羊冻饿倒毙,粮价飞涨,辽东沿线村寨已是人心惶惶。更诡异的是,建州女真互市摊位接连撤市,商路断绝,哨骑回报,赫图阿拉一带烟尘滚滚,人马调动频繁,甲叶碰撞之声,远在十里外都隐约可闻。
辽东总兵官李如柏早已察觉不对,连发袄急报入京,却因朝中部分官员耽于盛世、轻视边患,文书在兵部压了三日,才终于送到御书房。
朱翊镠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急报,指节发白,龙颜骤冷。
“建州奴酋努尔哈赤,集部众三万,诈称秋猎,暗袭抚顺、清河,破边墙三处,守将战死,百姓被掠,屯粮被焚!”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在殿内。
崔景荣、张问达、沈敬之等人齐齐跪倒,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好一个称臣纳贡,好一个恭顺守礼!”朱翊镠猛地将急报拍在案上,声音压抑着震怒,“萧公在时,北疆安如磐石;萧公去后不过数载,这奴酋便敢撕破面皮,举兵犯境!朕竟还信了他年年朝贡的鬼话!”
崔景荣叩首请罪:“臣失察,未能早做防备,罪该万死!但如今不是追责之时,抚顺、清河一失,辽东门户洞开,建州兵锋直指沈阳、辽阳,若不速援,北疆数十年安定,将毁于一旦!”
张问达面色凝重:“陛下,冰河连旱,南北粮储虽足,却需漕运转输;辽东军粮多靠军屯,今遭焚毁,军心易乱。当务之急,一是调兵驰援,二是速运粮秣,三是启用萧公旧制、旧部,方能稳住军心民心。”
沈敬之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格物书院已改良迅雷炮、连珠铳、便携象限仪与防寒甲胄,可即刻起运,配发辽东守军;江南造船总厂可造运粮快船,顺运河入海,直抵辽东,比陆路快三倍!”
朱翊镠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扫过群臣,字字如铁:
“传朕旨意:一,命邓勇率南洋水师十艘战船,携迅雷炮、新制火器,北上辽东湾,封锁海口,断建州海路补给,同时护送粮船;二,调宣大、蓟辽精兵两万,星夜驰援辽东,以萧公《练兵纪实》为军令,重整军纪;三,户部即刻起运江南储粮三十万石,漕运入海,不得延误;四,晋封萧安为江南农桑使,总领南北抗旱备荒,推广耐寒薯麦,确保粮源不绝;五,萧承泽即刻归建水师,任水师前营游击,随邓勇北上,承袭萧公海防边防之志,戴罪立功!”
“臣等遵旨!”
一声齐应,打破死寂。
盛世的帷幕,被北疆烽火狠狠撕开一道裂口。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传遍下。
江南苏州,忠武侯祠外,萧安刚带着农户挖完抗旱井,便接到了驿站快马送来的圣旨与辽东急报。老人捧着圣旨,望着北方,久久不语,眼角皱纹里,尽是沧桑与沉痛。
“萧公,您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他没有犹豫,当即召集萧承业、乡绅老农、格物派驻学子,当众下令:
“承业,你即刻带两百名熟稔农桑的青壮,北上河南、山东,督导抗旱补种,推广萧公窖藏育苗、沙土地保墒之法,无论如何,要保住冬麦与春薯!”
“爹,那您……”
“我守江南,守粮仓,守萧公旧宅与农桑根本。”萧安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承泽已随水师北上,萧家两代人,一文一武,一农一军,不能给萧公丢脸。”
当日午后,萧承业一身短打,背着《农桑杂记》与薯种,带着队伍北上。送行百姓挤满道路,张老汉、李老汉拄着拐杖,将一袋袋干粮、一壶壶水塞进他们手郑
“娃啊,记住萧公的话,守粮就是守国,守民就是守疆!”
“放心,俺们在江南,把地种好,把粮囤满,不让前线断粮!”
萧承业勒马转身,对着江南田垄、对着忠武侯祠、对着万千乡亲,深深一揖,而后扬鞭北去,烟尘滚滚,直向灾荒前线。
与此同时,南洋海面,水师旗舰靖海号上。
萧承泽一身银色水师铠甲,腰悬萧公旧剑,立于船头,海风猎猎,吹动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邓勇拿着京师急令,走到他身旁,声音沉肃:
“贤侄,陛下命你为前营游击,随我北上。辽东不比南洋,陆战、城防、骑兵冲阵,皆是萧公当年旧域,你肩上担子,不轻。”
萧承泽抬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望向北方际,一字一句:
“萧公当年以一书生守边疆,以一孤军破强敌,以一身骨血安万民。我萧氏后人,不敢辱没先志。此去辽东,不斩敌酋,不退寸步。”
邓勇点头,高声传令:
“全军转向!升帆!起锚!目标——辽东湾!”
十艘战船调转船头,白帆如云,炮门全开,迅雷炮乌黑炮口直指北方。战船劈开巨浪,一路向北,身后是太平南洋,身前是烽火北疆。
大明水师,自萧公设计、江南督造、南洋扬威以来,第一次从海防转向边防,从守商路,变为守国门。
辽东边境,抚顺城外。
努尔哈赤立马高坡,望着被焚毁的边墙与村寨,眼中尽是贪婪与狠厉。皇太极立于身侧,手持千里镜,望着远方烟尘,低声道:
“父汗,大明反应极快,江南粮船已入海,水师北上,宣大兵将至,再拖,我军后路将被截断。”
努尔哈赤冷笑:“萧如薰死了,大明只剩空壳盛世!他们火器再利、粮秣再多,也挡不住我女真铁骑!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拿下清河,劫掠屯粮,再围沈阳!”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隆隆炮声,并非辽东旧炮,而是一种更短促、更密集、更震撼的轰鸣——
迅雷炮!
紧接着,海面上,十艘巨大战船破开辽东湾薄雾,黑沉沉的炮口对准岸边建州营地,火光连闪。
“轰!轰!轰!”
炮弹落地即炸,铁砂四射,建州骑兵人仰马翻,帐篷、粮草、堆积的军械瞬间被火海吞噬。
海岸高处,邓勇举着千里镜,冷笑一声:
“奴酋以为北疆无险可守?忘了萧公当年怎么教的——海防即边防,水师即边军,炮利即壁垒!”
萧承泽手持令旗,高声下令:
“前营登岸!列铳阵!以萧公三段射战法,推进!”
水师官兵持改良转轮连珠铳,成排登岸,甲胄鲜明,队列严整,铳口齐指前方。
建州骑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迅猛的火器,冲锋数次,皆被成片打倒,人马尸体堆积如山,锐气尽挫。
努尔哈赤在高坡看得心惊肉跳,手中马鞭猛地攥断:
“这……这是萧如薰的火器阵?他不是死了吗!”
皇太极脸色惨白:“父汗,是萧公后人,是大明水师,是江南新造的战船与火炮……我们低估了大明,更低估了萧如薰留下的东西!”
远处,明军援军烟尘大起,宣大边军高举“萧”字旧旗,喊杀震。
那面旗帜,在北疆消失多年,今日,再次在烽火中展开。
江南,萧公旧宅。
萧安独坐菜畦边,手中捧着萧公亲手种过的那畦红薯,泥土湿润,薯藤依旧青绿。他望着北方,轻声道:
“萧公,您看,水师回来了,边军回来了,粮田守住了,您的法子,您的兵,您的百姓,都还在。”
“烽火再燃,人心不散。”
“盛世会回来的。”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稻香,带着海腥,带着北疆的硝烟,也带着千万饶信念,穿过田垄,穿过祠堂,穿过运河,穿过万里江山。
萧公虽逝,法犹在,志犹在,魂犹在。
北疆烽火熊熊,大明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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