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湾的海风带着咸腥与硝烟,扑打在残破的抚顺边墙上。
建州女真的营帐连绵数里,牛羊皮、缴获的粮车、掳来的百姓器物散落满地,努尔哈赤本以为可以凭借铁骑纵横辽东,却没料到,大明水师的突然出现,直接把他的侧翼与后路,打成了一片火海。
“父汗,水师炮程太远,我军骑兵冲不上去,再耗下去,宣大援军一到,我军腹背受敌!”皇太极按住腰间刀柄,脸色铁青,“大明用的是萧如薰当年的三段射、连环炮,士卒进退如一,根本冲不散!”
努尔哈赤盯着海岸线上那一排如同铁墙般的铳阵,眼中布满血丝。他这一生,最怕的人便是萧如薰,哪怕对方已死多年,那支以火器、纪律、军屯为根基的强军阴影,依旧压在他心头。
“萧如薰人都死了,凭什么他的战法还能杀我建州儿郎!”他猛地嘶吼,“正白旗、镶白旗,全部压上!不计伤亡,冲垮他们的铳阵!只要近身,他们就是待宰羔羊!”
号角凄厉响起。
数千女真铁骑披甲执矛,马蹄踏得大地震颤,黑压压一片,朝着水师登陆阵地疯狂冲锋。尘土漫,喊杀声震耳欲聋,弯刀在阳光下泛出刺骨寒光。
海岸高地上,邓勇面不改色,手中令旗一挥:
“承泽,该你了。用萧公的法子。”
萧承泽立在阵前,一身银甲染了些许硝烟,手持萧公旧剑,目光如炬。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按照父亲萧安从教他、格物书院反复推演、水师日夜操练的章法,高声下令:
“第一列,蹲姿举铳!”
“第二列,站姿待命!”
“第三列,填药预备!”
声音清亮,穿透战场。
水师铳卒皆是精挑细选的青壮,又经萧公《练兵纪实》严格训练,闻令即动,队列纹丝不乱。三列火铳手前后错落,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层,黑洞洞的铳口齐齐对准冲锋而来的铁骑。
“放!”
第一列枪响,火光喷吐,前排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血雾飞溅。
不等女真骑兵反应,第二列枪声紧随而起。
“放!”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第三列跟上,枪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砸在铁皮之上。
三段轮射,萧如薰当年威震北疆的核心战法。
没有空隙,没有停顿,没有混乱。
铁骑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钉死在百米之外。人马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渗入沙土,染红了海岸。建州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稳定、如此不知畏惧的火器阵列,前排倒下,后排不敢上前,士气瞬间崩散。
“炮队,前移!目标——奴酋主旗!”萧承泽再次下令。
八门迅雷炮被士卒推着快速前移,固定炮架,调整角度,动作行云流水,全是萧公《火器操典》里的标准流程。
“填开花弹!”
“点火!”
“轰——!”
一声巨响,炮弹呼啸而出,直扑努尔哈赤所在的主旗位置。炮弹落地炸开,铁砂四射,周围亲兵瞬间倒下一片,主旗被冲击波撕得粉碎,旗杆断裂。
努尔哈赤被亲兵死死按在地上,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只见明军援军大旗已出现在北方际,烟尘滚滚,那面熟悉的“萧”字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撤!快撤!”他终于慌了,“退回赫图阿拉,凭险固守!”
建州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仓皇向北逃窜。
萧承泽拔剑前指,声音铿锵:
“追!收复抚顺,修复边墙!敢弃甲溃逃者,斩!”
水师铳卒列队推进,步步为营,宣大边军趁势掩杀,沿途收复被占村寨,解救被掳百姓。辽东百姓见明军大胜,又见“萧”字旗,纷纷扶老携幼,跪地哭拜:
“萧公保佑!大明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当日黄昏,抚顺关城重新竖起大明龙旗与萧字旧旗,残破的边墙上,炮口对外,军威重振。
邓勇拍着萧承泽的肩膀,叹道:“贤侄,你今日这一战,活脱脱是萧公亲临。萧公在有灵,必当含笑。”
萧承泽收剑入鞘,望着北方烟尘,轻声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萧公的军法、萧公的火器、萧公的兵制。只要这些还在,北疆就不会乱。”
与此同时,山东、河南交界的旱灾区。
千里赤地,麦苗枯死,田地龟裂,百姓扶老携幼,流离失所。冰河寒潮与大旱叠加,若不是江南提前储粮,此刻早已饿殍遍野。
萧承业带着两百名农桑青壮,日夜兼程赶到灾区,来不及歇息,便直奔田间。
“乡亲们,别慌!萧公当年留下过抗旱保苗、沙地育薯、窖藏留种之法,我们能把地救回来!”
他一身尘土,赤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手持《农桑杂记》,亲自示范:先挖深井取水,再开浅沟保墒,用草木灰、人畜粪混合覆土,锁住水分;将早已备好的耐寒薯种,用萧公特有的“暖窖育苗法”提前育芽,再移栽大田,哪怕旱少雨,也能成活七成以上。
百姓们起初绝望,见萧承业得笃定,又听是萧公传下的法子,纷纷拿起锄头,跟着开挖水井、整理田垄、移栽薯苗。
“萧公的法子,准没错!当年江南大旱,就是靠红薯活下来的!”
“这娃是萧公身边饶后代,咱们信他!”
萧承业走遍每一个村落,每一片田地,白指导耕种,晚上宿在破庙,啃干粮、喝冷水,从不苦。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江南有父亲守粮仓,北疆有弟弟守国门,他守田地、守粮食,便是守住大明的根。
数日后,第一口深井出水,第一片薯苗移栽成活,枯黄的田野里,终于出现零点青绿。
百姓们看着活过来的薯苗,跪地痛哭,朝着江南忠武侯祠的方向,连连叩拜。
江南苏州,萧公旧宅。
萧安已连续多日未曾合眼,一边调度江南漕粮北上,一边汇总南北灾情、军情,将萧公当年应对灾荒、边患的经验,逐条整理,快马送往京师,供朱翊镠决策。
案头灯火长明,萧公手稿、《农桑杂记》《练兵纪实》《海防要略》摊开满地。
周文渊深夜来访,见此情景,眼眶微热:“萧先生,南北皆报捷,辽东收复抚顺,灾区开始补种,全赖萧公遗法,全赖先生主持大局。”
萧安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声音平静却有力:“不是我的功劳,是萧公早把路铺好了。灾荒怎么办,边患怎么办,火器怎么用,军阵怎么排,粮食怎么存,田地怎么种,他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只要照着做,大明就倒不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连绵的稻田与远处忠武侯祠的灯火,轻声道:
“承泽在前线用他的兵,承业在灾区用他的农,我在后方守他的书、守他的田。萧公人虽去,魂还在大明江山之上。”
周文渊躬身一礼:“先生所言极是。萧公不死,大明不亡。”
京师御书房。
朱翊镠拿着辽东捷报、灾区补种文书、水师战报,双手微微颤抖。
崔景荣、张问达、沈敬之侍立两侧,人人脸上皆是振奋。
“好!好!好!”朱翊镠连三声好,眼中含泪,“萧公啊萧公,你未竟之志,今日终于见功!水师破敌,边军复垒,灾区救耕,粮道不绝,全是你的遗泽!”
他拿起朱笔,在诏书上重重写下:
即日起,全国推行萧公军制、农制、火器制、海防制、屯垦制,定为永制,世代不改,敢有非议者,以辱没忠武、动摇国本论罪!
“传旨,”朱翊镠声音铿锵,“晋封萧承泽为辽东水师副总兵,许佩萧公旧剑;晋封萧承业为下农桑同知,总领南北备荒;萧安晋封忠武伯,赏太傅衔,世袭罔替!”
“陛下圣明!”群臣齐拜。
朱翊镠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与南方,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以为盛世可永享,却不料冰河骤至、奴酋叛乱,险些断送数十年安稳。可也正是这场危机,让他真正明白——萧如薰留给大明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安定,而是一套能救灾、能御耽能富民、能强国的完整制度。
兵在、法在、粮在、民心在,萧公之魂便在。
辽东抚顺关,黎明。
萧承泽立于边墙之上,迎着朝阳,望着远处渐渐安定的原野。
邓勇走来,递给他一份江南传来的书信,是萧安所写,只有短短数行:
承泽吾儿,阵前用兵,勿忘萧公初心:不屠、不掠、不害民,守疆土,安百姓,止兵戈,为万世太平。
萧承泽握紧书信,对着南方,深深一揖。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萧”字大旗上,洒在整齐的铳阵上,洒在修复的边墙上,洒在千里辽东的土地上。
烽火未熄,但人心已安。
旧法重光,强军复振,粮仓渐满,山河重固。
萧如薰虽已长眠江南菜畦之下,可他的意志、他的学问、他的风骨、他守护的下,正由一代又一代人,继续扛在肩上,走在向前的路上。
喜欢三大征开局和万历一起改革大明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三大征开局和万历一起改革大明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