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曹牧谦身后缓缓闭合,沉重的木栓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隔绝了城外的喧嚣与燥热。
赵破奴紧跟在曹牧谦身侧,“侯爷,”赵破奴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被蜡封包裹的布片,递上前去。
布片不过巴掌大,质地奇特,非丝非麻,触手冰凉,边缘已磨损得泛黄,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似是攻击形态的蛇,仰着头似对空方向注视,又或是想要咬什么?线条粗犷透着邪异。“是从李老四尸身上搜出的,藏在挂衫内里。蜡封完好,应是新近之物。这布料质地不像平民能有的……
曹牧谦接过布片,仔细地端详着,甚至将其拿到近前,闻了闻布料上面的气味。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刚想开口些什么……
“冠军侯,这是怎么回事?那城外死的几人是谁?”忽黯率领着一众官员,如疾风般从城墙上疾驰而下,来到曹牧谦与赵破奴身边。
城墙上看城外,自然是一览无余,曹牧谦的一举一动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那几人死就死了,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炙热的阳光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炙烤着所有人,连他的面色都变得暗红,他迅速收起布片,沉声道:“回府里再。”
站在城墙上,被太阳毒辣的炙烤,一众官员早已经头晕目眩了,听到要回府里,那一个个心中雀跃不已。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府中,好去喝上一碗水解解热。
回到府中芷兰早就在厅堂里放了一大瓦罐的凉开水,里面还放了蜂蜜。
芷兰看着大汗淋漓的众人,浅笑抬手指了指瓦罐中的水“今日气炎热,妾烧了水又放在地窖中晾凉后,加入蜂蜜。
这水经过地窖晾凉,又加了蜂蜜,格外清凉甘甜,请列位饮用降暑。
众人俱是心中一喜,纷纷感激的道:
“夫人贤惠,某在此谢过了。”
“劳夫人费心,某感激不尽......”
芷兰浅笑摇头,将早盛好的水端给曹牧谦。这水可是她空间的白石井水。
当然也的确兑了一些蜂蜜,本就甘甜的白石井水,再加上蜂蜜,可想而知,那就是现代冷藏的甜水了。
曹牧谦唇角轻扬,接过芷兰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入口的清凉与甜意,让他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众人也不客气,一个个热的如那夏日的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哪还顾及什么礼仪。
纷纷端起碗仰头喝了个精光,率先一饮而尽的,眼睛顿时一亮!这水如此清甜,喝下去顿时口舌生津,刚刚还一身燥热的汗湿之意,顿时一扫而光。
有人迫不及待的再次去舀了一碗,不大会,那满满的一大瓦罐水便喝了个精光。
众人心满意足的席地而坐,烦闷的心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蔡施咂吧砸吧嘴,这水,是他平生所喝最好喝的水。奇怪,这些日子在濮阳他喝的水也未见这么清凉甘甜呐?蜂蜜如此甜么?
芷兰见此也不再打扰,她还要去灶房看看今日帮着做些什么吃的。
郡狱里的庖厨核实后,都是家底干净的,如今也都放了出来在灶房忙着给一众官员做饭。
其实也没啥可做的,忙来忙去不过是煮点粟米粥和饼子。不过比起之前好一点的是,如今每日都能吃上一条鱼。
这就是官与民的差别,外面的难民还在为一口米汤累死累活的时候,城内的官员已经能吃上鱼肉喝上鱼汤了。
而此时厅堂内曹牧谦却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不日将启程,迁移二十万灾民前往中山国。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让原本一扫疲态烦躁的官员们又都紧张了起来。
“冠军侯,此时你若走了,那城外百万的灾民谁来管理?一旦压制不住,臣等该如何应对?
曹牧谦态度坚决,口气不容置疑“本侯此次前来濮阳,就是为了迁移这二十万灾民。因王苒一事,本侯以耽搁多时。
今日城外聚集难民诸位也看见了,倘若难民依旧聚在此处,就是两个本侯也抵挡不住。
本侯此番到中山国还有一事,那就是向中山国借粮食。届时,借来的粮食运来濮阳救济灾民。
本侯走后,忽大夫要按之前好的屯垦令,先核实人数,记录在册,看看哪些能迁移置边关。待圣旨一到,吾归来,灾民也有了粮食好做他们的启程的口粮。”
那......
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毕竟冠军侯这一番话,可都是实打实的为濮阳考虑。
忽黯思忖片刻后,点头“如此也好,冠军侯在此虽让臣等安心。可难民一事还是要解决的,如今只等圣旨一到,屯垦令就可执校
可启程后,这粮食还是重中之重。靠着阳山那些粮食那是杯水车薪,那臣等就在此处等着冠军侯速去速回。”
今日难民集结在城门外,也着实吓的他们胆颤心惊。这些难民必须分散开来,才能保证濮阳城的安全。
忽黯又想到城外死的那几人,不由得追问“冠军侯,那今日死的那几人究竟是何人?”
曹牧谦与赵破奴视线短暂交汇,而后曹牧谦面色平静的道“这几人身份可疑,本侯猜测,或许与戎狄人有关。”
戎狄人......
其中一名官员甚是不解,似自问,也是问上首坐着的曹牧谦“戎狄与濮阳相隔甚远,戎狄人来此作甚?”
赵破奴率先接话“能为何?前些日子咱们重创廊西腹地,打的他们四处逃窜。如今正是咱们黄河闹灾之时,他们借戎商再此挑拨生事,伺机图谋诡计,闹得咱们自相残杀,有何好奇怪的。”
这一番看似合理的推测,果然让那官员闭了嘴,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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