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行停停,芷兰自己也不清楚,那莫名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她就是控制不住,总会不经意往那几个人身上瞟。
逃难路上,大多数人都是蔫头耷脑的,眼神空洞,走路拖着脚。
可那几个人不一样。虽也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但腰背总是挺得直直的,坐下休息时也不像旁人那样瘫成一团。
他们的眼睛总在偷偷打量四周,可你一望过去,他们就立刻低下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这年头,谁不想把自己那点吃的藏严实点?
可有些东西装不出来——就像跳舞的人抬手就是比别人好看,当兵的人走路就是比一般人精神。
那几个人身上,就带着这种训练过的痕迹,跟周围死气沉沉的难民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人贩子。那眼神冷冰冰的,让她汗毛直立,什么叫杀意,那时候她就有过切实的体会。
这几个裙没那么可怕,可那种冷静,那种跟周围苦难格格不入的清醒,让她格外警惕。
山路愈发崎岖,可食用的野菜却也多了不少。难民像梳子一样把山林细细捋过一样,手指在泥土里反复翻找。
前头先进山的队伍幸阅挖到不少认识的野菜,而后进来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野菜都被前头的难民挖了,他们就只能将不认识的野草都挖了准备留着路上吃。
偶尔有人找到一窝鸟蛋,立刻会引起一阵的骚动,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芷兰看见一个老妇跪在地上,用石块费力地砸着某种坚硬的树根,砸开后将纤维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嘴角渗出血丝也不停下。
孩子哭闹着喊饿,母亲只能往他嘴里塞一把苦涩的树叶。毕竟这回没法生火煮粟米水给孩子喝。
几个男人为了一丛刚发现的野蕨菜争执起来,推搡间俱是红着眼,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这一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芷兰默默看着,从最初的难过悲伤,到如今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二十万人像蝗虫过境,将山林啃食殆尽。
待到日落,整座山只剩下啃不动的树木,在暮色中静立。
幸而阳山不算险峻,一工夫,队伍便翻过山头,在一处空旷的山脚扎营。
芷兰热得没胃口,径直回马车进了空间冲洗。
曹牧谦则因队伍行进迟缓,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
夜深了,营地终于沉寂下来。疲惫让众裙头就睡,只余几声零落的咳嗽。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夜空:
“我的孩子——不见了!”
恐慌瞬间炸开。士兵被惊动,火把接连亮起,映照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
母亲们死死搂住怀里的孩子,如同受惊的母兽。
芷兰刚从空间出来,便被外面的火光与嘈杂惊住。
她出了马车望去,目光率先投向那几人歇脚处——他们依旧靠坐在一起,镇定得反常。
火光跃动间,那疤脸汉子抬起眼,目光并非投向哭喊处,而是极快地扫过曹牧谦的方向,随即又漠然垂下。
这时,芷兰才从那片混乱的哭嚷中听清——又丢了孩子。
夜风穿过山谷,带着刺骨的凉意。她看着眼前的混乱,又看向阴影里那几个过分镇定的人影,细眉微微蹙起,转身走向曹牧谦的营帐方向。
路过一群半大孩子歇息的地方,她心念微动,趁无人留意,将空间里备着的几捆野菜,看似随意地弃于一旁的树木后。
不过片刻,便有个半大孩子发现了“藏”在草里的野菜,低呼一声扑过去。
动静引来其他孩子,他们悄无声息地围拢,将找到的每一点绿叶飞快塞进怀里。
芷兰在不远处看着,心里稍稍一松。这点东西救不了命,或许只能让几个孩子多撑一口气。
她不再耽搁,径直走向主帅营帐。
曹牧谦正就着油灯看一幅堪舆图,赵破奴不在。见她进来,他抬眸投来询问的一瞥。
“有事?”声音带着沙哑。
“我觉得那几个人不对劲。”芷兰在他面前站定,朝外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疤的一个男子。”
她将他略往外牵了一步,指向那几饶方位。“他们太镇定了,刚才外面乱成那样,他们一眼不多看,倒像是一直在留意你这边的动静。”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走路、坐姿都太有规矩,不像饿慌聊难民。我怀疑他们有问题。”
曹牧谦沉默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玉韘。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人身影,半晌,沉声道:“我知道了。”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但这态度让芷兰心下稍安——他听进去了。
“夜里别单独走动。”他看着她,额外叮嘱了一句。
芷兰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该的已了,接下来是他的事。她倒宁愿是自己想多了,至少这一路能太平些。
夜更深,营地的骚动渐息,只余一种紧绷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那短暂的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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