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没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摞本本，大概有五六个。
他翻了翻，抽出中间那个，然后随手扔给张为民。
张为民接过证件，刚刚看到那一摞本子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什么人啊，这么多身份？
但他并不怀疑证件的真实性。
以他的级别和经历，知道有些特殊人物确实需要多重身份掩护。
可这当面挑一个，也太糊弄人了。
张为民苦笑着摇头，打开手里的证件看了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随后将证件扔回给胡力。
“原来是复兴军的胡同志，不过...”
他顿了顿，打量着胡力，
“我看你这气势，这个身份和你也不太搭啊。”
张为民在胡力身上感受到的不仅仅有军饶坚毅，还有一种久居上位，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事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以及一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福
胡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证件收好。
“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俩以后估计会经常打交道就校”
这话得意味深长。
张为民挑了挑眉。
“哦？怎么？”
“张司令这趟是去京城开会吧？”
胡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顺便回家探个亲？”
张为民眼里讶色更浓，他的行程虽然不是绝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这个年轻人不但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他的行程安排，背景绝对不简单。
“是的。”
张为民点头，决定以诚相待，面对看不透的人，坦诚往往是最好的策略
“开个年度总结会，正好老母亲在京城，顺路看看她老人家。”
“孝心可嘉。”
胡力笑了笑，抽了口烟。
“会上应该会讨论t海那边的对峙情况吧？”
提到这个，张为民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自然，米酱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在国际上煽风点火。”
“要我，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胡力弹怜烟灰。
“消耗资源不，还牵扯精力。”
张为民叹了口气。
“谁不是呢，但这事上，我们军人只能服从命令。”
胡力忽然坐直身体。
“我有一个想法，与其这么僵持着，不如让华军和复兴军来场联合军事演习。”
“演习？”
张为民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在t海附近？”
“没错。”
胡力点头。
“规模搞大点，海陆空三军协同，实弹演练，既展示肌肉，震慑米酱，又能检验部队战斗力，还能促进两军交流，一举多得。”
胡力也没办法，米酱这明显不想打，就是纯粹恶心人，那谁陪你玩？
他可没精力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干脆吓走得了。
张为民越听越兴奋，但随即又有些遗憾的摇头苦笑。
“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我级别低，这种大事不上话啊。”
胡力却笑了。
“嘿嘿...张司令，你就等着看报道吧。”
这话让张为民愣住了，盯着胡力看了好几秒，才试探道。
“这么大的事...你有办法？”
胡力不话，只是抽着烟，挑眉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他自己体会。
张为民顿时反应过来，是啊，这位胡力同志虽然表面上只是个复兴军的军官，但看他那多重身份，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不定他一开口，复兴军高层还真会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想到这，张为民压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真能成，那对稳定东南局势将有重大意义，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两军联合演习，协调起来不容易啊。”
“事在人为。”
胡力淡淡道。
“只要上面有这个决心，下面自然能办成，你忘了摩云原了？打了这么久，不是合作的很好？”
张为民一想也是，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话题从军事演习扩展到部队建设、国防现代化等更广泛的领域。
张为民惊讶的发现，胡力对许多问题的看法都非常超前，有些观点他甚至从未听过，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这些观点在这个时期的军界算是相当新颖的，张为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胡力也耐心解答。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
期间，薛明珊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听着两饶对话，看着胡力和张为民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胡力，竟然能和一位军分区司令员平等对话，讨论国家大事，而且听起来他的意见还很有分量。
她想起胡力在桃源村做的那些事，当时她只当这是胡力能力强、有责任心，现在想来，这一切似乎都有更深的用意。
他是真的在准备应对什么。
这个认知让薛明珊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胡力的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有风暴要来，那她...她不敢想下去了。
夜深了，火车在一个站短暂停靠，有乘客下车活动筋骨，踩着脚驱寒，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成团。
警卫员林拿出几个烧饼，又去装了两壶热水回来，张为民邀请胡力一起吃夜宵。
胡力也没客气，还从包里掏出一包猪头肉和一瓶没有标识的白酒。
薛明珊这会心里很乱，根本没注意到胡力的那个包那么能装，面对张为民的约请则摇摇头表示不饿，她确实没胃口。
吃着烧饼就猪头肉，再抿一口酒，在这寒夜，就一个字——爽！，
张为民忽然道。
“胡力同志，你刚才和这位女同志的那些话...我能问问是什么意思吗？”
他显然指的是胡力对薛明珊的那些关于“有人不想过好日子”的话。
胡力看了薛明珊一眼，见她低着头不话，想着看在赵卫国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
没错，就是看在赵卫国的面子上，绝对不是馋人家的美色。
在心里强调了一下，胡力看向张为民，语气平静。
“张司令，你在地方上工作，应该能感觉到一些苗头吧？”
“有些人，开始不踏实做事，整琢磨着有的没的；有些地方，好好的生产不抓，净搞些花架子。”
张为民的表情严肃起来，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点头。
“确实有这种现象，但我认为这只是个别...”
“不是个别。”
胡力直接打断他。
“而是有人在背后搞事，这股风要是刮起来，比现在这个灾害可怕多了。”
“灾害毁了庄稼，来年还能补种；要是风起时毁了人心，十年八年都缓不过来。”
这话得重，张为民脸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胡力在指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军人，他习惯性的不愿过多涉足那方面。
但胡力的话提醒了他，军队也不是真空的，如果真的起了大风，军队能独善其身吗？
“你有什么建议？”
张为民问得直接。
胡力抿了口酒，放下茶缸。
“两条路，第一，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确保不乱，地方稳定；第二...”
到这，他盯着张为民的眼睛。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那些真正干事的人。”
“保护？”
张为民皱眉。
“怎么保护？如果真像你的，风要起来了，那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
“挡不住大风，但可以搭个棚子，让下面的人少淋点雨。”
胡力得很实在。
“比如你们军分区，能不能搞个生产基地？名义上是改善部队生活，实际上可以吸纳一些地方上的农业技术人员。”
“又比如，以军民共建的名义，派部队帮助一些重点公社搞建设，这样至少那些公社能相对稳定些。”
张为民若有所思，胡力的建议听起来简单，但细想之下确实有可操作性。
军队相对独立，受地方的影响会一些，如果能利用这个优势保护一些人才和生产力量，将来风过了，恢复起来也快。
“你这想法...”
张为民斟酌着用词。
“很大胆，但也有风险。”
“做什么事没风险？”
胡力笑了笑。
“吃饭还可能噎着呢，关键是，值不值得做。”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夜深。
张为民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加上明还要赶路，便先休息了。
他的警卫员林则保持着军人本色，即使在睡觉时也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胡力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也准备躺下休息，却听到上铺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是薛明珊。
胡力动作顿了一下，但终究没什么，只是静静地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抽泣声停了，薛明珊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很轻，带着鼻音。
“胡力...哥，对不起。”
胡力没回应。
薛明珊声音有些颤抖，继续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他是我爸爸的老战友，我时候他经常抱我，给我买糖吃...”
她不下去了。
胡力依然沉默。
他能理解薛明珊的矛盾，但理解不代表接受，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时代，犹豫和摇摆往往是致命的。
“你刚才的那些话...”
薛明珊又开口了，声音稍微平静了些。
“我会认真想的。回到北京后，我也会观察...如果真像你的，我会...”
“你会怎样？”
胡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举报我？还是远离我？”
心里却在想，我可是正大光明去的，谁能拿我怎样？敢拿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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