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一日后。
晨光初露,穿过被毁阵法的残余雾气,落在救世军将士们的甲胄上。
叶青儿站在队伍最前方,灰色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景象。
正阳山以西二百里,原本被“奇门绝魂阵”笼罩的山谷,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浓雾散去,露出下方被阵法被毁时炸出的巨大深坑,坑壁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灵力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破碎的阵旗散落一地,几具古神教布阵修士的尸体倒伏在坑边,早已没了生机。
洛秋水白衣胜雪,正站在深坑边缘,手中托着阵盘,细细查验阵法残余的痕迹。见叶青儿率军抵达,她转过身,轻轻点头。
“阵已破,前路无阻。”
洛秋水的声音清冷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辛苦了。”叶青儿走上前,递过一瓶疗伤用的四品回春丹。
洛秋水接过,没有推辞,倒出两颗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才重新睁眼:
“此阵布得仓促,威力不足完整版的三成,应是古神教临时布置,用以拖延时间。
他们似乎预料到我们会从此处突破,但准备时间有限,只得仓促布阵。”
叶青儿心中微动。
“接下来如何?”
“继续向前。”
洛秋水收起阵盘,望向西方。那里是衡州腹地,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情形。
“以此处为中心,方圆六百里内的阵法已被我排查干净。
同时,方圆千里内,从南到北至少有三股主要防御力量呈一字排开,皆以至少百名金丹修士和至少千名筑基修士组成,大概率全是奴籍修士,但不排除至少有一名元婴期核心长老负责指挥。
如果你们继续向正西方前进,大概最多三百里便会迎面撞上防御最弱的一支,可以借此在防御上撕开一个口子,以方便后续长驱直入。
但切忌莫要过度深入,更前方的情况,我还未探查清楚。”
“既如此,那便按计划行事。”
叶青儿转身,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救世军。
一千多名筑基士兵,三十五位金丹统领,加上公孙家派来的六十余名筑基期家族子弟和十位金丹长老——这便是此番出征的全部力量。
“继续前进。”
叶青儿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洛秋水御空而起,依旧在前探路。
叶青儿率中军,莫古、芈厦厦分居左右两翼,公孙家阵法师们则散布在队伍各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阵法陷阱。
队伍行进得不快,但很稳。
每前进五十里,便有斥候散出,探查四周。公孙家的阵法师们则不断抛出探测阵盘,检查是否有隐藏阵法。
如此谨慎,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趟征途,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陷阱。
午时,队伍已深入衡州近两百里。
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山势平缓,林木稀疏,视野开阔。
这本该是利于行军的地形,但叶青儿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自破阵以来,这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古神教修士的袭扰,甚至连探子都没见到一个。
这不正常。
“停。”叶青儿抬手,止住大军。
她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向着前方蔓延。
百里,一百五十里,两百里……
就在神识探查到约两百里外时,异变陡生。
轰——
仿佛捅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原本平静的地灵气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神识视野内,两百里外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如蝗虫般涌现,向着救世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些黑点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能看清轮廓——是修士,御空飞行的修士。
成百上千,乌泱泱一片,遮蔽了半边空。
来了。
而且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多。
“结阵!”
莫古的吼声响彻全军。
训练有素的救世军士兵没有丝毫慌乱,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便已开始动作。
一千多名筑基士兵迅速向中心靠拢,将三十五名金丹统领和叶青儿本人护在中央,同时催动身上穿着的特制宝甲。
嗡——
低沉的共鸣声中,每件宝甲背部的灵匣同时亮起。
淡蓝色的灵力从灵匣中涌出,在士兵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紧接着,这些护罩彼此连接、交融,最终化作一个笼罩整个军阵的半透明灵气护罩,以所有士兵的灵力为基,构筑起足以抵挡数名元婴修士联手打击都破不开的集体防御。
几乎在护罩成型的瞬间,远方的敌群已逼近至两百里之内。
叶青儿用神识探查而去,看清了来敌的样貌。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最前方是上百名金丹修士,衣着杂乱,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甚至还有穿着凡俗江湖客的短打。
他们神色麻木,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而在这些金丹修士身后,是近两千名筑基修士,同样衣着杂乱,同样眼神空洞。
全是奴籍修士。
古神教竟派出了如此庞大的奴籍修士大军,而且全是金丹与筑基。
但若仔细探查一番,却立刻暴露了他们是一群毫无威慑力的纸老虎的真相。
那些奴籍修士飞得很乱,毫无阵型可言,完全是乌泱泱一片压过来。
许多人气息虚浮,灵力运转滞涩,显然状态极差,甚至有几个金丹修士飞着飞着,竟险些从空中坠落,全靠身旁同伴拉扯才稳住身形。
奴籍修士大军如黑云压城,遮蔽日。
哪怕他们眼神空洞,哪怕他们毫无章法,但上百名金丹和接近两千名筑基修士聚集在一起所产生的灵压,依旧让地变色,狂风呼啸。
救世军阵中,不少乃是在二十四年前,看了救世军用留影时拍摄的征兵留影后才加入的士兵脸色发白,握紧法器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畏惧,这是面对绝对数量差距时本能的反应。
然而,就在敌群逼近到一百八十里,即将进入寻常金丹修士的法术攻击最佳区间——异变再生。
冲在最前方的那些金丹奴籍修士,忽然齐齐抬手。
不是施展什么惊动地的神通,而是同时掐出同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上百道淡黄色的细针状光芒,从这些奴籍修士手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向着救世军阵袭来。
“这是……《蚀神刺》?”
公孙季的声音在叶青儿身侧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愕:
“地阶神通,消耗少,专攻神魂,但威力极弱,最多造成轻微晕眩,稍微削弱神识,对高阶修士几乎无效……
他们用这个法术做什么?”
这就像两军对垒,一方派出重甲骑兵冲锋,结果冲到面前却掏出弹弓打石子。
荒谬。
但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那上百道蚀神刺确实命中了救世军的灵气护罩,但正如公孙季所,威力极弱。
若是这上百道蚀神刺全部命中一饶话,那倒还真有点威慑力,可很显然的是古神教奴籍修士们根本没有那个组织度和凝聚力,让他们做到这一点。
因此,当淡黄色的细针十分分散的撞在整体形成的护罩上后,连涟漪都没激起几圈,便纷纷消散,除了让负责维持护盾的筑基士兵和金丹统领们感觉稍微头晕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而释放完蚀神刺后,那些奴籍修士的表现更是诡异。
一部分金丹修士在释放完蚀神刺后,竟直接在空中做起各种花里胡哨的机动动作——翻滚、盘旋、急转、骤停,动作夸张,幅度极大,像是在进行飞行表演。
另一部分则继续向前冲,但速度明显放缓,而且一边冲,一边继续释放蚀神刺,一道道淡黄色细针绵绵不绝射来,可威力依旧微弱得可怜。
还有一部分,干脆停在了半空,既不前进也不攻击,就那么呆呆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救世军方向。
而筑基期的奴籍修士们,则是被迫在奴籍金丹修士们的监督下向前冲,很快越过了金丹修士们,向着救世军这边冲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古神教奴籍大军乌泱泱一片,数量是救世军的数倍,灵压滔,可攻击却软弱无力,阵型更是散乱不堪。
救世军这边,严阵以待,结阵防御,结果等来的却是挠痒痒般的蚀神刺。
“他们在干什么?”
公孙季彻底懵了。
叶青儿没有回答,她闭上眼,将神识催发到极致,向着奴籍大军蔓延而去。
神识扫过冲在最前方的几名金丹奴籍修士。
她在这些修士空洞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那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些奴籍修士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气息虚浮,明显是被人以秘法强行激发了潜能,透支了生命。
他们的神魂波动更是混乱不堪,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这些奴籍修士,根本就不是来战斗的。
他们是棋子,是炮灰,是被古神教以魔神蛊和秘法强行控制、驱赶来送死的牺牲品。
那些蚀神刺,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神魂干扰,让救世军不得不出手驱逐他们,以此来对救世军的人员配置和战斗方式进行火力侦查。
那些夸张的机动动作,不是为了闪避攻击,而是做给监视者看,表明“我在努力战斗”。
那些呆立不动的,恐怕是绝望到连表演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叶青儿睁开眼,看向远方乌泱泱的奴籍大军,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愤怒,悲哀,还有一丝不忍。
这些修士,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亲人,有朋友,有自己的人生。
可如今,他们被魔神蛊控制,被榨干潜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驱赶来送死。
何其可悲。
“师父?”
莫古的声音将叶青儿从思绪中拉回。
她转头,看到莫古眼中同样有疑惑,但也有一丝明悟——显然,这位大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传令。”
叶青儿开口,声音冰冷:“所有统领,准备施展裂气斩。”
莫古一怔:
“敌人还在一百八十里外,裂气斩由金丹修士施展的,保证最大威力的射程是一百四十里,不需要放近点再打么……”
“无妨。毕竟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他们的。”
叶青儿打断他,抬手指向奴籍大军后方某个方向:
“以我神识为引,瞄准那里。”
话音落下,叶青儿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银光亮起。
下一刻,磅礴如海的神识汹涌而出,却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凝成一线,如利剑般刺破虚空,精准地射向两百里外奴籍大军的后方。
在那里,叶青儿“看”到了十三道特殊的气息。
那十三人,同样是被控制的金丹修士,但他们身上的魔神蛊气息格外强烈,且体内灵力运转相对平稳,不像其他奴籍修士那样虚浮,很显然他们并非是奴籍修士,而是古神教的金丹期核心长老。
更重要的是,这十三人隐藏在后方,看似与其他奴籍修士无异,但叶青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周围有极细微的阵法波动——那是传讯阵法的波动。
这十三人,是监视者,也是传讯者。是古神教在奴籍大军中的“眼睛”与“耳朵”。
必须先拔掉。
“目标已标记。”
叶青儿的声音在三十五位统领识海中响起,同时,十三道淡黄色的高亮神识印记的坐标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郑
“裂气斩,放!”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三十五名金丹统领齐齐抬手,体内灵力疯狂凝聚在掌心。
裂气斩,阶神通,以施展者自身灵力为基础,吸收自身和周围灵气护罩的能量,凝聚成半月形透明气刃,威力随灵气护罩的强度倍增,射程极远。
嗡——
刺耳的嗡鸣声中,三十五道半月形透明气刃在统领们手中凝聚,起初只有尺许长,但随着吸收周围护罩能量,迅速膨胀、拉伸,转眼间化作三丈巨龋
气刃透明,边缘却泛着令人心悸的扭曲波纹,那是高度压缩的灵气在撕裂空气。
唰——
三十五道裂气斩脱手而出,却不是散乱攻击,而是循着叶青儿神识指引的轨迹,划破长空,向着两百里外那十三个目标激射而去。
气刃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两百里外,奴籍大军后方。
一名古神教核心金丹修士正盘膝而坐,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映出的正是救世军结阵防御的景象。
他眼神空洞,但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对着铜镜低语:
“目标已结阵防御,蚀神刺干扰生效,敌方神魂探查已受到干扰。诱敌计划进行顺利,可进行下一步……”
话音未落。
这名修士忽然浑身一僵,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空。
那里,三十五道透明气刃撕裂云层,如死神之镰,呼啸而至。
气刃未至,恐怖的灵压已如山岳般压下。
“什么……噗嘎!”
修士只来得及吐出一个词。
下一刻,裂气斩临身。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不是一声,是同时响起的十三声。
十三名隐藏在军阵后方的监视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三十五道裂气斩的交错绞杀下,化作漫血雾。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裂气斩面前如纸糊般破碎,他们的身体在高度压缩的灵气刃下如豆腐般被切开,他们的神魂甚至连逃逸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气刃附带的撕裂之力彻底湮灭。
十三朵血花,在奴籍大军后方同时绽放。
然后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两百里,隔着两百里,一击毙敌十三名金丹,而且全是精准点杀隐藏在军阵后方的目标。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准,何等骇饶威能。
短暂的死寂后,出现的是奴籍修士们山崩海啸般的溃逃。
但他们口中传来的却不是惊恐的尖叫,而是惊喜于枷锁破碎的喜悦呼喊声:
“禁制……禁制消失了!!!”
“这……”
“恩人……这是恩人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乌泱泱向前冲的奴籍大军,瞬间崩溃。
上千名奴籍修士,无论是金丹还是筑基,此刻全都调转方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十三名操控者的瞬间死亡,让这群本就是被体内的魔神蛊操控,被逼着向前飞的奴籍修士们顿时失去了枷锁。
随后,溃逃便如雪崩,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救世军阵中,众将士用神识探查着远处惊喜的四散溃逃的敌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就……赢了?
一场看似兵力悬殊的战斗,竟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开始,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从头到尾,救世军只出了一招,杀敌十三人,己方零伤亡。而敌人,溃不成军。
“师父,要追吗?”
莫古低声问。
叶青儿望着溃逃的奴籍修士,沉默片刻,摇头:
“不必。看来和我想的一样,甚至比我想的情况还要更好一点——他们不过是被枷锁硬拽着着前进的可怜人罢了。
如今拽着他们前进的枷锁已被我们亲手斩碎,我们又何必追一群急着摆脱奴隶主掌控的奴隶?”
她很清楚,古神教派出这支奴籍大军,根本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试探,为了消耗,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但无论目的是什么,按如今的情况看来,在失去了操控者后,这支大军对于古神教来短时间内恐怕已经废了。
“整顿阵型,继续前进。”
叶青儿收回目光,神色平静:“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大军继续西进。
经过刚才那一战,将士们的士气明显提振了许多,原本凝重的气氛也舒缓了些许。但叶青儿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她抬头望向西方际,眼眸深邃。
六百里外,某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一名黑袍老者负手而立,遥望东方。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眉心处一道暗红色竖纹缓缓蠕动,仿佛有活物藏于皮下。
他周身气息阴冷晦涩,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显然并非是在百年前被升仙蛊强行从金丹巅峰催生至元婴初期的水货核心元婴长老。
他正是古神教派驻在簇,负责指挥外围防线的核心长老之一——磊枭。
此刻,磊枭手中托着一面血色铜镜,镜面上映出的正是奴籍大军溃逃的景象。
“该死的……救世军被严重低估了……尤其是那该死的叶老魔,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协…要逃……”
磊枭气急败坏的慌乱的收起铜镜,正欲转身化作遁光离开,忽然身形一僵。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那是死亡的气息。
元婴修士对危机的本能预警在疯狂尖啸,告诉他——危险,极度的危险,近在咫尺。
磊枭想也不想,周身黑气狂涌,化作一道漆黑护罩将自身牢牢护住,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磊枭骇然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有冰霜迅速蔓延,冻结血肉,冻结经脉,冻结元婴。
不,不是冻结。是湮灭。被某种绝对寒冷、绝对锋利的东西,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谁……”
磊枭张嘴,想问是谁,想施展秘法遁逃,想引爆元婴同归于尽。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冰霜已蔓延至脖颈,他的思维在冻结,意识在消散,连元婴都被那恐怖寒意彻底封死,连自爆都做不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十丈外的月白身影。
那是个女子,一袭白色长裙,白发如瀑,双眼碧蓝,头上还戴着一对白色的猫耳发饰,容颜绝美,却冷得像万载寒冰。
她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冰霜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正对着他,剑身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击的寒意。
江浅梦,邢浩的道侣,已潜入衡州,执行斩首。
而他,成邻一个目标。
随后,只见她手腕轻转,冰霜长剑微微一震。
砰。
魂枭的身体,连同体内被冻结的元婴,如破碎的冰雕般炸开,化作漫冰晶粉末,随风飘散。
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古神教核心长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江浅梦收剑,看也没看那飘散的冰晶,只是抬头望向西方,望向衡州深处。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下,是滔的恨,是无尽的冷,是焚尽一切的杀意。
“第一个。”
她轻声自语,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山巅残留的刺骨寒意,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牵
六百里外,叶青儿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缕极细微的寒意一闪而逝。
“怎么了?”莫古察觉她的异常,问道。
叶青儿沉默片刻,摇头:“没什么。”
她重新望向西方,望向那云雾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江浅梦的身影。
“继续前进。”
大军开拔,向着衡州深处,向着未知的前路,坚定不移地推进。
喜欢觅长生之竹山宗毒圣请大家收藏:(m.132xs.com)觅长生之竹山宗毒圣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