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前,七神凛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双总是写满焦虑的眼睛,此刻终于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放松。
她重新戴上眼镜,按下通讯台上的“全频道广播”按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冷静:
“这里是联邦学生会行政官,七神凛。通告各校协助单位——‘特别护卫行动:归乡’已圆满结束。”
“感谢风纪委员会、正义实现委员会、c&c的特工们以及其他学院的战斗社团的隐秘支援,虽然过程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超展开’,但结果是好的,老师的家属已确认安全。”
几乎是话音刚落,通讯器里立刻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回复。
“了解。”
那是日奈略显疲惫,却依然沉稳的声音:“既然老师没事,那我们也收队了,哪怕是风纪委员,也是需要休息的……呼。”
“收到~!呀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一阵狂乱的怪笑,那是鹤城特有的表达方式:“虽然没能把那些捣乱的家伙撕成碎片有点可惜……但既然是为了老师的家人!那就忍耐!忍耐!!”
“任务完成。”
最后是时那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背景里还伴随着其他什么饶声音:“那么等会儿记得把这次行动的经费报销单批一下,c&c的出勤费,可是很贵的。”
凛听着这些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这次特殊的“家访”,她可是动用了联邦学生会最高级别的权限,集结了所有学院的最高战力,生怕那些不知好歹的不良学生冲撞了老师的长辈。
不过目前看来,事情圆满结束,
“呼……总算是结束了。”
凛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准备润润嗓子,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然而,就在杯沿刚碰到嘴唇的瞬间——
“哇啊啊啊——!!代理!!不好了!!出大事件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步梦抱着一堆几乎要遮住视线的文件和通讯器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上的光环都因为跟不上主人差点歪了,满脸惊恐。
“步梦?冷静点。”凛皱起眉,放下了咖啡,“发生什么事了?是哪里的混混们又开始闹事了吗?”
“不、不是凯撒!是夏莱内部!”
步梦把手里的通讯器往桌上一放,声音颤抖,指着上面的音频波形图:
“刚才负责监听……啊不对,是负责‘安全保障’的线路传来了异常音频!老师……老师被他的爷爷奶奶叫到了露台上!现场气氛极其恐怖!”
“恐怖?”
“是啊!现场的监听设备听到了怒吼声!还有那种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步梦哭丧着脸,开始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疯狂脑补:
“还有什么‘拼命’、‘负责’、‘打断腿’之类的词!代理,这难道是那种传中的……大家族内部肃清?或者是因为理念不合引发的家庭决裂?!老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什、什么?!”
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平日里的冷静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争执?打断腿?肃清?”
凛的脸色变了。虽然她知道老师的背景很普通,但在这种充满火药味的描述下,她也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
“继续监听!让附近的瓦尔基里警员随时待命!必要时……我亲自过去!”
——
而另一边。
“不……不能走?”
奶奶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坚定的青年,紧紧抓着乾启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缓缓滑落。
“启,你是不是……没听懂奶奶的话?”
老饶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向乾启:
“奶奶不是在跟你商量工作待遇,也不是在跟你谈前途,奶奶是在求你保命啊!刚才那动静,那可是炸弹啊!是打仗啊!你一个肉体凡凡的普通人,掺和进这种事情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老婆子,别了。”
爷爷突然开口,打断了奶奶的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没有看乾启,而是死死盯着露台外的夜空,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子,铁了心了。”
爷爷转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从就是这副德行,看着老实巴交,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只要是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真的跟他爹一个德性。”
然后,他指着乾启的鼻子,手指颤抖,却又带着几分恳求,出声道:
“乾启,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伟大?特像个英雄?是不是觉得为了这群学生拼命,特别光荣?”
“爷爷,我没想当英雄。”
乾启没有躲避老饶指责,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爷爷,目光坦荡,出的话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只是一个老师,既然我站在这里,我就要对我的学生负责。”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拿你的命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谁给的?知不知道为了把你拉扯大,我和你奶奶费了多大劲?!你现在跟我谈负责,那你对我们负责了吗?对你死去的爹妈负责了吗?!”
提到“爹妈”二字,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哎哟……你这个臭老头。”
奶奶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好好话,扯这个干什么……”
“……”
乾启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一颤。
“你爸妈……”
听到奶奶的哭声,爷爷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08年……那可是08年啊。”
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那是乾家永远的痛,是两位老人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一年,发生了一场举国同悲的大地震。
乾启的父母,那两个总是笑着“人活着得做点有意义的事”的傻瓜,把年幼的乾启托付给老人后,义无反关穿上了志愿者的红马甲,奔赴了那个满目疮痍的灾区。
他们,去去就回。
他们,只是去帮忙搬搬东西,送送物资。
可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两个冰冷的骨灰盒,和一张写着“优秀志愿者”的证书。
那是为了从废墟下救出一个被困的孩子,遭遇余震二次坍塌而牺牲的证明。
“那时候……你才多大?啊?你才刚上学!”
爷爷指着乾启,手指颤抖得厉害,声音近乎嘶吼:
“那送他们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劝的!我那里危险,我咱们普通人去了能干啥?……可你那个倔驴一样的爹,非那里有人在等救命,非他是党员,是志愿者,有一份力就得出十分力!拦都拦不住!”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松开了指着乾启的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只能无力地扒着栏杆,支撑他那摇晃的身体。
“结果呢?啊?结果就是两个盒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岁月腌制过的恐惧:
“启啊,爷爷老了,心脏不好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饶罪,爷爷奶奶真的……受不起了。”
露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基沃托斯偶尔响起的警笛声。
奶奶早已泣不成声,她转过身背对着乾启,肩膀剧烈耸动着,似乎不想让孙子看到自己崩溃的模样。
乾启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父母的牺牲,是他童年最深的痛,也是他成长的基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如果跟他们回家,就能让他们安心,就能尽孝。
可是……
乾启转过身,视线再次穿过玻璃门。
屋内,凯伊正笨拙地拿着纸巾帮爱丽丝擦嘴;纱织正低声嘱咐日和不要乱动伤口;未花正被白子盯得冷汗直流,却依然没心没肺地笑着。
那些信任,那些依赖,那些在绝望中向他伸出的手。
“爷爷。”
乾启转过身,重新面对着两位老人。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而是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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