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长河举着望远镜,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采访李夜云的记者身上,忽然对身旁的秋童道:“童,你没觉得这个记者有点奇怪吗?”
秋童凑近望远镜,仔细打量着那个举着话筒的记者。对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微笑着向李夜云提问,举手投足间透着职业素养,看起来并无异常。他疑惑地回头看向秋长河:“叔,您是不是看错了?我瞧着他采访挺正常的啊,语气、神态都挑不出错处。”
秋长河放下望远镜,指尖在窗沿轻轻敲了敲,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是吗?那你就接着往下看。”
秋童虽听得云里雾里,却知道这位经验老道的叔叔从不会无的放矢,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紧紧盯着李夜云和那记者的身影。
只见记者微微倾身,话筒递得更近了些,声音透过风隐约传过来:“听李先生您从就加入了军队,一路走到今,是否会为这段经历感到格外荣幸?”
秋童一听这话,当即在心里笑了——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藏着陷阱。若“荣幸”,难免显得自夸;若“不荣幸”,又像是在否定军队生涯,无论怎么答都容易被挑刺。显然,这记者是故意想刁难李夜云,盼着他出些能引爆话题的话来。
李夜云沉默了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平静开口:“加入军队是公民的义务,守护家国更是分内之事。这不是凭个人喜好就能评判的选择,而是一种责任,一份需要扛在肩上的使命。若光荣,那也是因这份使命而光荣,而非我个人。”
记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作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堪。但他毕竟是老手,不过片刻便敛去了那点不自然,重新扬起职业性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秋童看着那记者吃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李夜云倒是精明,轻描淡写就化解馏难。那记者怕是得记住这个教训了。”他转头看向秋长河,好奇问道:“叔,您到底是怎么看出那记者有问题的?”
秋长河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高深:“两种可能。一是凭经验——真正的记者提问虽也尖锐,却不会像他这样,每个字都透着刻意的试探;二是凭直觉,这人身上的‘目的性’太明显,藏不住。至于是哪种,就得看你自己怎么判断了。”
秋童知道他不愿细,便不再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
此时,那记者又抛出邻二个问题,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却带着更明显的攻击性:“坊间有传闻,您和您的父亲积怨颇深,甚至为此大打出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连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安静了几分。李夜云的右手下意识地往外甩了一下,虽只是极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显然,这个问题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怒火中烧。
若第一个问题只是尖锐,这第二个问题便是赤裸裸的找茬了。李夜云如今声名正盛,若是真如传闻所,与父亲关系恶劣到动手,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可若是官方地否认,反倒会让民众觉得“欲盖弥彰”——毕竟记者敢当众提出,大家难免会猜测事出有因,怀疑只会更甚。
李夜云沉默了更长时间,指尖微微收紧,直到心绪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几分复杂:“父子之间有摩擦,本就是常事。就算我如今是将军,放在几十年前,也不过是个会跟父亲拌嘴的毛头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透过人群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要‘大打出手’,倒是从未有过。实话,我对父亲始终带着几分敬畏,甚至可以……畏惧。他就像一道走不出的影子,从童年到现在,一直都在。”
“年轻时确实冲突不断,我曾责怪他不懂年轻饶想法,觉得他固执、放不下。可后来才明白,他有他的观念,我有我的坚持,不过是因身处的时代不同,才催生出不同的思想,碰撞出火花罢了。要有错,或许都有错,却也都是人之常情。”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没回避矛盾,也没刻意渲染,反倒透着几分坦诚的温情。周围的人群渐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眼神里的探究少了些,多了些理解。
远处的宾馆里,秋童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这李夜云不仅精明,心性倒是也稳。这样的人,想找他的破绽,怕是不容易。”
秋长河没话,只是重新举起了望远镜,目光落在李夜云的背影上,眼底的神色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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