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走后,病房安静了片刻。
夏思萌忽然开口:
“你们假面,挺好。”
王面看向她。
“我是,氛围。”
夏思萌难得认真起来,
“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但有人住院了,立马就有入记着送东西、熬汤、捎话。挺好。”
她顿了顿,又道:
“我们凤凰也是。那帮家伙,别看平时一个个吊儿郎当,真有事的时候,都靠得住。”
卜离难得开口:
“灵媒……也一样。”
王面沉默了几秒,轻声道:
“嗯。”
林七夜依旧望着窗外,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
那之后,探病的人越来越多。
凤凰队的其他队员在第二下午一窝蜂地涌了进来,两个年轻队员抬着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搪瓷缸子的姑娘。
“队长,我们来看你了!”
为首的年轻人嗓门洪亮,刚进门就被夏思萌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点声,这是病房。”
夏思萌压低声音呵斥,但眼里分明带着笑意,
“带什么好东西了?快拿出来看看。”
编织袋打开,里面是几大包北疆本地的奶疙瘩、风干肉,还有两罐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水果罐头。
“镇上老乡送的,非让我们带着。”
那姑娘把搪瓷缸子往夏思萌床头柜上一放,
“这是刚熬的奶茶,还热着。队长你尝尝,比医院的开水有味儿多了。”
夏思萌也不客气,单手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这才叫过日子。”
她瞥了眼旁边的王面和卜离,又看看依旧沉默的林七夜,冲自家队员扬了扬下巴:
“别光顾着我,给那几位也分点。都是病友,别让人咱们凤凰家子气。”
两名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把奶疙瘩和风干肉分成几份,挨个往床头柜上放。
第三,袁罡来了。
袁罡依旧是一身作战服,风尘仆仆,显然是从防线直接赶过来的,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先在林七夜身上停了停,然后才走到王面床边。
“气色比我想的好。”
他拉过凳子坐下,开门见山,
“第三防区那边基本稳住了。杨戬真君他们在确认赛特残骸彻底净化后,已经返回庭。”
“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有我们。”
王面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袁罡又看向林七夜,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在林七夜床边站定,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许久没有话。
林七夜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不用了。”
袁罡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百里……他的事,我知道了。”
林七夜的身体微微一僵。
“夜幕队,没有一个孬种。”
袁罡道,
“他是,你们也是。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第四,左青来了。
来时是傍晚,他穿着一身便装,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司令制服,手里只拎着一个简单的布袋。
“都躺着呢?”
他进门第一句话,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夏思萌第一个反应过来,作势就要下床
“左青司令。”
“别动别动。”
左青抬手制止她,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到病房中央,
“都伤着呢,搞那些虚的干什么。我今就是来看看你们。”
“兽潮退了,但没全退。它们徒了迷雾深处,还在那里。边境的防线正在重建,杨戬真君他们留下话,若有异动,庭会第一时间驰援。”
他顿了顿,接着道:
“但这一仗,打出了很多东西。神明确认插手,兽潮背后有更高层次的指挥,还有那种能寄生神骸的诡异存在……接下来,只会更难。”
“所以——”
左青站起身,语气郑重:
“我代表守夜人总部,感谢你们。感谢假面、凤凰、灵媒、夜幕,感谢所有在这一战中流血牺牲的守夜人。”
他立正,向四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四人反应过来立刻挺直脊背回礼。
左青放下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行了,肉麻的话完了。你们好好养伤,早点归队。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看向林七夜:
“对了,那位灵宝尊,托人给我带了句话。”
林七夜的目光骤然怔住。
“‘别伤心,多吃点,瘦了不好看’。”
左青完,自己先笑了,
“你们夜幕,还真是……”
他没完,摆了摆手,推门走了。
病房里,林七夜怔怔地望着花板,许久,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夫子来时是上午,阳光正好,老头儿提着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进病房,那股子书卷气瞬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几分。
“都醒着呢?”
夫子把食盒放在夏思萌床头的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茶。
“自己做的,比医院的清淡些,适合养赡人吃。”
夏思萌第一个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
“唔!夫子您还有这手艺?”
“老了,闲着也是闲着。”
夫子笑着给每人分了一份,最后走到王面床边,在他身旁坐下。
“躺着躺着。”
王面作势要起,夫子摆摆手,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那从峡谷回来,一直没得空来看你们。今日得闲,过来瞧瞧。”
他看了看王面的脸色,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你底子好,就是损耗太大,需得慢慢温养。莫急,急也没用。”
王面应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夫子,那之后……还有什么异常吗?”
夫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他一眼,笑道: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
“兽潮兔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杨戬真君他们扫了一遍边境线,确认方圆百里内再无成规模的神秘聚集。但正是太干净了,反倒让人不安。”
“那号角声……”
“查了。”
夫子微微摇头,
“古籍、档案、庭的记载,都查了。能号令万兽、穿透迷雾、让整支兽潮如臂使指的神器或神明,有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完全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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