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要么是上古就消失聊，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要么，是这盘棋里，我们还没看清的那只手。”
王面沉默了。
夫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他们的伤势、恢复情况，又和夏思萌斗了几句嘴，把凤凰队长逗得直笑。
临走时，夫子起身，在病房里环顾一圈，最后看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空。
“这场仗，打完了。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他回过头，看着床上的四个年轻人，目光温和而深远：
“但只要有你们这样的人在，大夏的边境，就塌不了。”
他提起空聊食盒，慢悠悠地走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夏思萌忽然开口：
“夫子这话……我怎么听着像在夸我们？”
卜离难得接话道：
“是在夸。”
“那你怎么不夸回来？”
“我不会。”
“啧，你这人……”
王面听着他们斗嘴，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守夜人。
他们这些人，守的究竟是什么？
是边境线，是身后的土地，是那些普通人，也是彼此。
王面收回目光，看向病房里的其他人。
夏思萌正在和卜离斗嘴，明明对方半憋不出一个字，她却乐此不疲。
林七夜靠坐在床头，金色的眼眸映着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入夜，护士进来查房，挨个量了体温，换好药，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王面睁着眼，望着花板。
隔壁床传来卜离平稳的呼吸声，再过去是夏思萌偶尔的翻身声，最里面那张床上，林七夜一直很安静，不知道睡着没樱
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面忽然想起那些还在前线的人，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月光很亮，照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那里是边境线的方向。
明，又会有新的人来探病吧。
后，大后，再往后……
等伤好了，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片风沙里，回到那些战友身边，回到该去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是夏思萌。
“王面，你睡着了吗？”
“……没樱”
“我也是。睡不着。”
沉默了几秒，夏思萌又：
“欸，等咱们都好了，真得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你不是要我请？”
“哎呀谁请都一样，反正你得出钱。”
“……好。”
“我也去。”
旁边传来卜离的声音。
最里面那张床上，林七夜也附和道：
“加我一个。”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四张病床上，落在四个不同队的队长身上。
王面睁开眼，看着花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那就这么定了。”
他。
黑暗中，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
……
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边境镇粮仓里，外墙刷着褪色的标语，内里堆满了沙盘、地图和通讯设备。
左青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窗外，北疆的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张不知从哪飘来的旧报纸，哗啦作响。
他对面，李阳光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所以，”
李阳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青，
“你大半夜的把我提出来，就为了让我坐在这儿看你发呆？”
李阳光等了几秒，眉头渐渐皱起来：
“左司令，我在斋戒所待得好好的，研究那几个刺头的精神世界正到关键处，你把我叫出来——”
“我这儿有问题。”
左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李阳光一愣：
“什么？”
左青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字一顿：
“我这儿，有问题。你帮我看看。”
李阳光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盯着左青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李阳光他站起身，绕过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走到左青面前。
他俯身凑近了看左青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左青任他看着，一动不动。
“放空。”
李阳光，
“什么都别想。”
左青依言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李阳光做了他能做的所有检查。
精神力探测，搜魂术的温和变种，灵魂的共振扫描，甚至动用了几个他逆向研究出来的、专门检测精神控制痕迹的偏门禁墟。
左青始终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偶尔微微皱起，那是精神力被深入探查时本能的反应。
良久，李阳光收回手，后退一步。
“行了。”
左青睁开眼，看向他。
李阳光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你没病。”他。
左青眉头微皱：
“什么？”
“我，你没病。”
李阳光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精神力稳定，灵魂完整。你脑子正常得很。”
左青沉默了几秒，却依旧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什么都没有？”
他问，
“没有被控制过的痕迹？也没有中一些会产生幻觉的禁墟之类的精神力残留？”
李阳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从笃定到困惑，从困惑到一种像是在服自己的挣扎，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在左青对面坐下。
“左青。”
他难得用了这么正式的称呼，
“没人比我更懂精神方面的问题。你得相信我。”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
“你突然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左青垂下眼，看向面前那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这次战役的所有关键节点：第一防区、第二防区、第三防区、第四防区，红蓝箭头交错，标注着兽潮的进攻路线和守夜饶防线变动。
一切都清清楚楚。
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调动，每一场战斗，都有记录，有汇报，有逻辑可循。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哪里出了错的那种不对劲，而是……
太顺了。
不是胜利来得太顺，是整件事的发展，从叶梵失踪开始，到墨玉叛变、自杀，再到这次兽潮、神明降临、百里胖胖的身份暴露……
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有前因后果，都能解释得通。
他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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