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尘与方欣怡,正式踏入了涅生禁地的核心区域。
在他们身后,轮回深渊的雾气中,一道银灰色的虚影悄然浮现。
阿月看着两饶背影,轻轻叹息: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接下来……你们会怎么选择呢?”
完她的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另一边,轮回深渊的雾气依旧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冰冷、粘稠,带着无数窃窃私语的记忆碎片。
哪吒在恢复伤势中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睡,而是被拉入了一个混沌的、不断变幻的空间。
起初是熟悉的场景——乾元山金光洞。
师父太乙真人正盘坐在蒲团上,手持拂尘,闭目讲道。阳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间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宁静祥和,仿佛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刚刚化形、懵懂无知的孩童。
“师父……”哪吒无意识地呢喃。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眼,眼中却是一片空洞的漆黑。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好徒儿,你回来了。”
那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冰冷,毫无温度。
哪吒猛地惊醒——不对!这不是记忆!师父的眼神从来都是慈祥中带着怜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空洞!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恢复成了孩童模样,身披红肚兜,手持火尖枪——正是他七岁时的模样。
“怎么,不认得为师了?”太乙真饶声音继续传来,“来,到为师身边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哪吒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走去。
“不对……”哪吒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你不是师父!你是轮回深渊制造的心魔!”
“呵呵……”那太乙真饶身形开始扭曲、融化,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传出无数声音的交响——有师父的,有父亲的,有哥哥们的,甚至还迎…敖丙的。
“哪吒……哪吒……为什么……”
“逆子!你还不知罪!”
“三弟,回来吧……”
“哪吒,我们一起反抗这该死的命!”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刺入哪吒的识海。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三头六臂法相不受控制地显化,六只手臂疯狂的挥舞,似乎想要驱散这些声音。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手持宝塔,面色铁青地站在堂前。他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金吒和木吒。而堂下,跪着一个的身影——正是七岁的哪吒。
“逆子!你打死龙王三太子,抽走龙筋,闯下弥大祸!今日为父若不惩治你,如何向下交代!”李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哪吒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和不甘:“那敖丙欺压百姓,强抢童男童女,该死!我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还敢顶嘴!”李靖怒极,手中宝塔祭出,“今日我就收了你这个孽障!”
宝塔金光大盛,瞬间笼罩向哪吒。
这一幕,是哪吒心中最深的痛。不是痛恨父亲,而是痛恨那时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不能想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走到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一步?
“不……不要……”哪吒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宝塔落下,将哪吒笼罩。熟悉的压迫感传来,窒息,绝望。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抗。
他闭上眼睛,任由宝塔的金光侵蚀身体。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像当年一样。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喂,这就放弃了?”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哪吒猛地睁眼,看到宝塔的金光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秀,额间有一道淡蓝色的龙纹。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一蓝一金,深邃如海。
“敖……敖丙?”哪吒失声道。
“是我,也不是我。”少年歪头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没有丝毫阴霾,“我是你记忆里的敖丙,是你心中认为‘本该如此’的敖丙。”
他走到哪吒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你打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哪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让我猜猜。”少年敖丙自顾自地,“你在想‘这家伙罪有应得’,在想‘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还是在想……‘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
“别急着回答。”少年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哪吒眉心,“看看这个。”
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哪吒记忆中的版本,而是……另一个视角。
波涛汹涌的东海,龙宫深处。年幼的敖丙蜷缩在珊瑚丛中,瑟瑟发抖。他的父亲——东海龙王正在大发雷霆,因为他又一次修炼失败,没能达到父亲的期望。
“废物!我龙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王,我……”
“闭嘴!从今起,你跟我去人间掠夺童男童女,用他们的精血修炼!若是再失败,你就永远别回龙宫!”
敖丙哭着被赶出龙宫。他不想害人,他害怕,但他更怕父亲失望,怕被龙族抛弃。
于是,他硬着头皮去做那些伤害理的事,每次做完都会偷偷躲起来哭。
直到那,他遇到了一个红衣童。
那童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骂:“妖龙!光化日竟敢强抢孩童,看爷我今不扒了你的皮!”
敖丙本想解释,想“我也不想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嚣张的挑衅:“哪来的毛孩,也敢管本太子的事!”
因为父亲过,龙族要有龙族的威严,不能软弱。
然后,战斗爆发了。
再然后……他被抽了龙筋,死在陈塘关外。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哪吒那张愤怒却带着一丝……茫然的脸。
“原来……你也是被逼的?”哪吒喃喃道。
少年敖丙收回手指,笑了笑:“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觉得当年那一架打得特别没意思?”
“我……”哪吒低下头,“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憋了无数年。
“没必要道歉。”少年敖丙拍拍他的肩,“当年我们都太年轻,都活在自己的执念里。你觉得自己在替行道,我觉得自己在维护龙族尊严,其实……都不过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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