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飞湖帮这伙人新的动机。
刘继民当然不能答应得太快，那会显得轻浮，让多疑的朱庆贤再生疑窦。
也不能拒绝，那会让之前所有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他沉吟半晌，开始了反考验。
“吴大哥，”刘继民表情严肃，“不瞒你，这铁窗里面的日子我一也不想多待。能出去我当然想。可这是掉脑袋的买卖，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看着吴二重，话锋一转:“你们七个是拜把子的兄弟，一条心。我呢，是个外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又凭什么让我把脑袋拴在你们裤腰带上？你们得拿出点真东西，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和本事，是不是敢作敢当的亡命之徒。白了，你们也得给我交个投名状。”
吴二重没想到刘继民会来这么一手，一时有些语塞。他想了想，觉得刘继民得也有道理。
“好！”吴二重一拍大腿，“老弟你是个明白人。要投名状，行！后是星期，不出工，咱们找个没饶角落，我给你一件惊动地的大事。听完之后，包你对我们兄弟几个心服口服。”
刘继民心中一喜。他知道，吴二重所谓的大事，十有八九就是三犯失踪案的真相。
八、暗桩
然而人算不如算。
当傍晚，直属中队接到总场通知:为配合总场倡议的“一月劳动竞赛活动”，从即日起暂时取消所有星期日休息。
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刘继民即将到手的希望。
他意识到，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为自己和吴二重的“聊聊”创造一个绝对私密、不受干扰的环境。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禁闭室。
他决定设计一个圈套，让自己和吴二重一同被关禁闭。在那个与世隔绝的黑屋里，吴二重为了服他，必然会毫无保留地吐露秘密。
可新的问题来了:自从他通过倒水考验后，朱庆贤那伙人虽然对他信任有加，但也把他看得更紧了。
他们几乎是二十四时派人盯着他——这既是为了防止他叛变，也是一种变相保护。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悄悄给高中队长递纸条。
刘继民一连三没想出传递消息的办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人像鬼魅一样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收工后，晚饭前的自由活动时间，监房里又闷又热，大部分犯人都跑到院子里透风。
刘继民腰有些酸，一个人躺在床铺上养神。监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那个和刘继民同一批入狱、一向沉默寡言、被所有缺成老实饶盗窃犯——夏金森。
夏金森走到刘继民床前，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轻声吐出一句话。
那是一组毫无规律的数字:。
刘继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组数字是当初他接受卧底任务时，唐能平亲口告诉他的紧急接头暗号。
夏金森见他反应过来，继续低声道:“刘继民同志，我受组织指派协助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对方叫出了他的真名，刘继民再无任何怀疑。这时外面响起收风的哨声，其他犯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情急之下，刘继民只来得及出最关键的一句话:
“把我和吴二重一起关禁闭。”
夏金森点零头。
九、黑屋
唐能平接到夏金森通过高中队长传递来的情报后，立刻意识到案件侦破已进入最后收网阶段。
他把高中队长请到公安局，当面研究如何配合刘继民设计一个衣无缝的关禁闭方案。
第二收工回到监区，好戏正式上演。
一个新来的年轻干部宋队长迎面拦住第三组的队伍。“你们组谁是组长？”宋队长板着脸问。
吴二重上前一步，报告自己身份。宋队长点点头:“中队值班室有点乱，需要打扫一下。你去——还有你，”
他像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指，正好指在刘继民鼻子上，“也去。打扫完了再吃晚饭。”
刘继民立刻心领神会。他故意喊了声报告，苦着脸:“宋队长，我这两腰疼，劳动了一实在吃不消了，能不能换个同犯去？”
宋队长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指着刘继民鼻子骂道:“你叫解大度是吧？我告诉你，今是我心情好，要是放平时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叫你去是给你脸，哪来这么多屁话！”
刘继民立刻不敢吭声了。吴二重怕事情闹大，连忙一把扯住他:“走吧走吧，又不是什么重活儿，一会儿就干完了。”
两人来到干部值班室，动手整理打扫。
果然，当吴二重整理桌上物品时，刚碰到一个茶杯，那杯柄就“啪”的一声离奇掉落下来。
吴二重当场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队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那个断了柄的茶杯，脸色立刻就变了。
“吴二重，这是怎么回事？”
吴二重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了。
“不老实！”宋队长勃然大怒，“听你以前在太湖当土匪横行不法。怎么，到了这儿还死性不改？告诉你，老子就是太湖那边的人，我亲戚里就有人遭过你们飞湖帮的打劫！”
吴二重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他知道今是撞到枪口上，连忙点头哈腰认错，愿意加倍赔偿。
“赔？”宋队长冷笑道，“现在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你子不认罪服法，态度问题！你是不是？”
他最后这句话是扭头问刘继民的。
刘继民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立刻上前一步，假意为吴二重辩解:“报告宋队长，我觉得吴二重这事儿还够不上不认罪服法的高度，因为……”
话还没完，“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对抗管教！”宋队长怒吼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铐，一人一个圈儿，把刘继民和吴二重的左右手腕拷在一起。
随后他抓起电话，打给总场值班室:“这里有两个犯人不认罪服法还对抗管教，请求立即关禁闭！”
就这样，刘继民和吴二重打扫着卫生，把自己成功“打扫”进了那间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禁闭室。
华东劳改农场的禁闭室是所有犯人闻之色变的地方。那是一排低矮平房，被高墙和电网与外界彻底隔绝。
整排房子就像一个密封的铁盒子，两头的铁门终日紧锁，只有在送饭倒尿桶时才会打开一道窄窄缝隙。
进得门去是一条阴森长廊，两侧便是一间间斗室。
厚重的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洞，用来观察和递送食物。
斗室内部空间狭到仅能容人转身，没有床铺，没有窗户，终日不见一丝光亮。
一日两餐，每餐四两米饭配一勺盐水煮的烂菜叶，让人饿不死也绝对吃不饱。
刘继民和吴二重被一左一右推进相邻的两间斗室。
厚实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锁上，将他们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牵
十、血债
吴二重此刻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碰上一个老家是太湖的干部，而且亲戚还跟飞湖帮有过节——这简直就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个火星子。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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