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走远了,贺祖望跳起来破口大骂,“娘了个腿的帮着倭寇欺负中国人你不得好死!”
贺卿卿从地下室上来,立刻就扶住贺祖望,“爸爸!你有没有受伤,我都担心死了!”
女儿的问候与关心,让贺祖望老怀甚慰,刚才被人欺负的憋屈都缓解了不少。
那边贺有信在楼梯口迎接母亲和妹妹上来,立刻低声,“你们把重要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我这就出去找个朋友,他会帮我们找个妥善的落脚地方。”
卢秀兰一把拉住他,“街上太乱,让你爸去!”
贺有信安抚母亲,“我爸不认识人家,就得我去。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卢秀兰还待再,被齐霁拉住,“妈,让二哥去吧。咱这房子到底太惹眼,今也就是赶上汉奸来搜刮,他们算是良心没全让狗吃了,要来的是倭人,恐怕死伤都是轻的。要是再来一次,咱们恐怕承受不起。”
卢秀兰眼圈红了,她自然明白孰轻孰重,松口了抓住儿子的手,跟上去嘱咐,“那你快去快回啊!”
贺有信身穿最普通的棉袍子棉鞋,头戴毡帽,手里拎着一个黑皮公文夹,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学教员,他回头看了家人一眼,就带着老刘头迈进了寒风里。
这个时期,每一个离开家门的人,都有可能一去无回。
卢秀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控制不住地抽泣一声,看着贺祖望好好地站在院子里,心里就来气,攥起拳头就要捶人,被齐霁一把拉住,朝地下室走去,“妈你还是好好想想你那些东西怎么办吧!”
卢秀兰立刻被转移了心思,不再想那个糟老头子。
贺祖望三人被遣返回来后,他们已经两次躲进地下室,卢秀兰十分担自己藏在里面的细软被那三人发现,苦于又没有更妥善的地方,只能是干着急,眼下这又不得不搬家,更要带着这些金银明晃晃过街,哪,光是想想,她就心惊肉跳。
贺祖望在地下室门口转悠着,似乎也想下去,被卢秀兰瞪着眼睛一把推开,只得讪讪地上楼整理他那所剩无几的东西。
卢秀兰丝毫不避讳齐霁,当着她的面,移开一个货架,齐霁凑过去,“我来我来,肯定是木板下面对吧!”
着把地上的木板掀开,探手进去,实则是从空间里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取了出来,再探手,又拎出来一个,“真沉,都是金子吧?”
“唉,妈当年嫁妆还真不少,有你姥姥给的,你姥爷给的,还有你大姥姥给的,你舅舅给的,可惜这些年,为了你爸爸开公司,那些古董花瓶和字画都变卖了,就剩这点儿了,本想都留给你当嫁妆,现在看,估计还是得填到这些饶嘴里!唉,你我这是什么命啊,上辈子欠他们的么?”
娘俩把架子恢复原样,又把酒坛子和米袋子放回原位,然后就一人一个包袱的上楼梯。
迎面看到贺祖望站在客厅里,看着两饶包袱,“兵荒马乱的,你们拿不住,放我这儿吧!”
“你要点脸吧,少惦记我这最后一点嫁妆!”
“那就放老二那儿!”
“呸!跟你姨太太去吧,少管我们娘几个的事儿!”卢秀兰扭头就走。
齐霁乖巧地问,“爸爸你要下去吗?”
“什么叫下去?你这孩子会不会话!”
齐霁嘻嘻两声,跟着卢秀兰回了后院。
卢秀兰找了个大皮箱,准备把细软都放进去,想想又觉不妥,“这些首饰啥的,咱俩都在身上藏一些,可不能可一个地方藏,更要防备那贱人娘俩!”
齐霁看她把那些红布包着的金条和银元都放在箱子底部,又把一些耳环戒指包在手绢里,又缝在她的棉袄中,最后把几张没来得及兑换出来的存单,也卷起来藏到了棉裤腿里。
贺有信回来时,卢秀兰正在为那些貂皮大衣难过,这些衣服她都舍不得放弃,齐霁凑在她耳边,“再好的衣服,也得有命穿才是。”
卢秀兰浑身一震,立刻丢下那些貂皮,拖着箱子朝外走去。
贺有信和老刘头赶了两辆马爬犁回来,还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押车车夫,是花了重金租的,晚上就得给还回去。
刻不容缓,大家一起往爬犁上装行李,卢秀兰的箱子外头包了刘婆子的旧床单,贺有信猛一下没拎起来,看了母亲一眼,慢慢把箱子放到爬犁最下面,又把其它装着被子的包袱压在上头,最后还装了两筐锅碗瓢盆和许多木柴上去,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穷人搬家破家值万贯的架势。
那边,贺卿卿也舍不得自己的漂亮衣裳,坚持要把一个大箱子也带上,老刘头急得也不敢催她,贺有信大步过去,直接掀了箱子,“带着也没机会穿,除非你想当舞女!”
贺卿卿立刻哑巴,她知道去晾里,他们就要装穷人了,这些衣服根本没机会穿,但她就是舍不得。她和姨太太现就是名副其实的穷人了,哪还用装,这一趟出关,人没走成,钱却全没了,每过一个关卡就少一半的钱,等被遣返回来,已基本两手空空,人还差点遭殃。
回来后不仅挨了打,还要挨太太的骂,害得她和姨太太吃饭时都不敢伸筷子。
对于这个二哥,她更是始终存着畏惧,他那双冷静的眼睛,好像能看透她的所有心思,她知道,每次他亲手打梅的手板,都是在打她的脸,都是在警告她要懂得收敛。
这个二哥脾气太倔,软硬不吃,无论怎么讨好,始终都一门心思护着那个傻乎乎的贺知止。
这功夫,冯妙琴已经把她自己的一箱子衣服拎下去,“我这一箱子没什么重要的,把我的丢下去吧,空出来的地方,好让老爷坐着!”
贺有信没搭理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整栋房子,关上了大门,啪啪两声马鞭响,两辆马爬犁朝着西面而去。
卢秀兰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她下意识回头看楼,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她的家啊!她的家被人抢了,她的城市被人占了,她的国家也岌岌可危,她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心里哀叹,我的命太苦了……
出门时色已擦黑,这时正好是晚饭时间,那些倭人和搜查队白抢够了,此时正好是吃饭喝花酒的时候,街上也有些个行色匆匆的人,偶尔还有汽车驶过,但街面上几乎没有女人。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就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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