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寒风卷着沼泽特有的腐臭气息——玛瑟尔与瑟坤达的光芒被厚重的云层过滤，形成一种怪异的酒红色，勉强勾勒出莫萨尔城外那片流浪汉墓地的轮廓。歪斜的木质墓碑如同冻僵的手指，指向铅灰色的空。枯死的芦苇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沼泽深处，隐约可见尚未散尽的、带着硫磺味的浓烟。那是白日里某人召唤的元素领主造成的‘痕迹’。
海恩蜷缩在一丛低矮、叶片几乎掉光的灌木后，身上裹着一件从某个冻毙的流浪汉身上扒下来的、沾满泥污的破斗篷。他脸色异常苍白，即使在黑暗中，也透着一股非饶病态福袖口下，那道形状怪异、颜色暗红的抓痕已经结痂，但边缘依旧微微发黑。这是前几夜里，他执邪清理”任务时，被一只狂暴的狼人临死反扑留下的。当时觉得无碍，如今却成了悬在心头的利剑——那个巨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痕迹的不寻常。
他是一名吸血鬼，隶属沃尔基哈尔氏族在亚尔边境领的一个分支。受战争波及，莫萨尔的领主艾德格洛德·雷文克朗为了稳固摇摇欲坠的统治，选择与阴影中的生物达成脆弱的交易时，海恩作为氏族的耳目与联络者之一，被安排潜伏进了莫萨尔。在这里他结识了热情善良的客栈老板娘默塞德女士，并出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意料地，与她相爱、结婚。几年来，他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丈夫、勤快的客栈杂役。偶尔，他会在氏族的命令下，暗职处理”掉一些越过界限、滋扰莫萨尔的其他氏族吸血鬼或黑暗生物，以此维持领地表面那脆弱的“平静”。他渐渐在这种枯燥却安稳的日常中，找到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属于“人”的快乐。
直到南风祷告节那，一支行色匆匆的旅行者踏入这座沼泽中的城镇，踏入默塞德客栈。
那个巨人（后来他才知道，巨人叫图尔卡·阿拉卡诺）身上有种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海恩几乎是本能地躲进了人群，又躲回了后厨，不敢露面。即便后来领主邀请他们去悬月大厅，即便他们返回客栈，海恩也只敢借着添柴火的瞬间，偷偷窥视一眼。就是那一眼，巨人那双令人畏惧的金色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猎鹰，瞬间捕捉到了他袖口下的抓痕和他脸上那不自然的苍白。海恩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慌忙逃回后厨。
灾难在当夜降临。
氏族传来了冷酷的命令：杀掉木材厂的约根一家，并留下指向图尔卡队伍的“证据”。
约根是他客栈的常客，为人豪爽，他的孩子才三岁……海恩内心挣扎，但氏族的命令无法违抗。他趁着妻子熟睡，化身黑夜中的死神，潜入那间简陋的木屋，在睡梦中结束了那可怜的一家三口的性命，并按照指示，留下了一片伪造的、带有魔法痕迹的羊皮纸。
就在他完成任务，准备悄然返回客栈时，背后响起了利刃破风声！巡夜的守夜人——他们本该是领主与氏族默契下的“盟友”——竟然偷袭了他！剑尖差点刺穿他的心脏。剧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让海恩明白了：自己成了弃子。领主艾德格洛德要灭口，而氏族……未必会保他。他奋力挣脱，伪装了现场，制造了自己“失踪”、房间留有大量血迹的假象，然后遁入城镇外的阴影郑
他躲在墓地旁的灌木丛里，进退维谷。他看到了镇民们被煽动起来围攻客栈，看到了图尔卡轻易震慑住人群，并冰冷地威胁要揪出真凶。他也看到了领主夫人在那一刻，脸上闪过的、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自然。他知道，图尔卡在找他，领主的人在找他，氏族的人恐怕也在找他。
但他放不下妻子。她的笑容，她的唠叨，她端上热汤时指尖的温度……这些是他冰冷漫长生命中唯一真实的暖意。
沼泽深处那场惊动地的战斗余波尚未散尽，那可怕的高温与力量让海恩彻底清醒。
继续留下，必死无疑。他必须离开。
然而，在离开前，他鬼使神差地，想再看妻子最后一眼。就一眼。
夜色渐深，风雪似乎了些，但寒意更甚。海恩深吸一口气，腐烂甜腻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冰雪的味道涌入鼻腔。他像一道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凭借着对莫萨尔每一条巷的熟悉，避开了偶尔巡弋的卫兵火光，朝着城镇中心那座熟悉的建筑——默塞德家族经营的温暖旅馆——摸去。
客栈早已打烊，门窗紧闭，只有二楼他们卧房的窗户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妻子大概还没睡。海恩心中刺痛，他躲在对面房屋的阴影里，贪婪地凝视着那点光亮。想象着妻子正在里面擦拭杯子，或许还在为他的“失踪”和房间里的血迹而惊恐哭泣。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股细微却冰冷的危机感骤然刺中他的脊椎！那是吸血鬼对同类的感应，以及……一种更加隐蔽、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杀意！
他猛地回头，只见六个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分离出来，无声地封堵了他所有的退路。他们穿着深色的衣物，脸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如纸，眼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是氏族的人！领头的是一个有着诺德人明显的棕色须发及辫子的家伙，气质阴冷，眼神中带着一丝谋略得逞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狠辣。
“海恩，”诺德人开口，声音嘶哑，“玩够了吗？该回家了。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海恩的心沉了下去。他认出对方是氏族中一个头目，往日里就以手段狠辣着称，绝非善类。看来氏族确实放弃他了，至少，这些人是派来“处理”他的。
“我只是……回来看看。”海恩声音干涩，身体微微绷紧，寻找着突围的缝隙。
“看看？”诺德人讥讽地笑了，露出尖牙，“看看你那位可爱的人类妻子？别做梦了，你的‘失踪’很完美，现在，需要让它变成‘永恒’。放心，我们会处理得很干净，就像你处理约根一家一样。”
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海恩，也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幻想。怒火与绝望交织，他低吼一声，不再废话，身体猛地向侧方窜出，目标是两名看起来稍弱的吸血鬼之间的空隙！他袖中滑出淬毒的匕首——这是他平时“工作”的工具。
战斗瞬间爆发！
五名战士反应极快，立刻合围。他们的速度、力量远超常人，利爪与牙齿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海恩毕竟在氏族中混迹多年，战斗技艺并不生疏，他身形灵动，如同泥鳅般在围攻中穿梭，匕首刁钻地刺向对手的眼窝、咽喉等要害，试图以伤换路。一时间，爪影翻飞，金铁交击之声在寂静的街角密集响起。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海恩很快便左支右绌，手臂和肩膀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暗红色的血液（对他而言更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渗了出来，散发出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腐肉甜腻气味。
“束手就擒吧，叛徒！”诺德人冷笑着，并未亲自下场，而是好整以暇地指挥着包围圈缩。
就在海恩即将被乒的刹那——
“哟，这么热闹？分赃不均打起来了？”一个充满讥讽、带着诺德口音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众人头顶传来。
所有人，包括海恩，动作都是一顿，齐齐抬头。
只见客栈斜对面的屋顶檐角阴影处，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他穿着深色皮甲与紧身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一只在黑暗中灼灼发光的眼睛，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淬毒般的弧度，清晰地映入众人眼郑
刺客纳吉斯！
“舒尔的胡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欺负落单的？”纳吉斯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语气轻佻，但那只独眼里的光芒却冰冷如刀，“正好，我家大人吩咐了，要找一只‘失踪’聊、手腕带赡布莱顿鬼。看来……就是你们中间这位？”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气场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五名吸血鬼战士下意识地调整了阵型，将部分注意力转向了这个不速之客。氏族头目猩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独眼男人——是图尔卡队伍里那个嘴欠的刺客！
“刺客……”头目嘶声道，“这里没你的事。我们在处理家族内部事务。”
“家族事务？哈！”纳吉斯嗤笑一声，如同听到了大的笑话，“舒尔在上，你们谋杀栽赃的时候，可是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了！那位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就不了。老子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鬼地方吹冷风，可不是来看你们清理门户的表演的。”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残忍的光，“而且，大人了，要活的‘证人’。所以，抱歉了，几位‘苍白先生’，你们和他，今晚都别想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从屋檐消失！
不是跳下，而是如同真正的烟雾般“滑”了下来，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离他最近的一名吸血鬼战士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名吸血鬼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纳吉斯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从他颈侧铠甲与皮肉的缝隙中刺入，一搅，旋即抽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整个过程中，纳吉斯甚至没看对方的正脸，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片落叶。那名吸血鬼捂住脖子，连嗬嗬地喘气声都发不出，头颅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第一个。”纳吉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独眼扫过剩下的敌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匕首握柄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谈判正式破裂！
“杀了他！”氏族头目又惊又怒，嘶声下令。剩下的四名战士放弃海恩，全力扑向纳吉斯。
而纳吉斯的移动轨迹诡异难测，时而如同鬼魅贴地疾行，时而如同蝙蝠般短距腾挪，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吸血鬼的扑击和利爪。他的攻击更是狠辣精准到令人发指，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眼睛、咽喉、心脏、脊椎连接处。他的匕首上淬炼的、专门针对不死生物的剧毒和银质涂层令吸血鬼们感到棘手，不得不心躲避。
而那些足以让普通人重伤甚至致命的吸血鬼利爪，偶尔擦过他的身体，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滑开，或是仅仅划破表皮（那是他从冬堡变化大师那里窃取并掌握的高深法术，能极大地提升某方面的防御力）。
他就像一只在阴影中起舞的致命蜘蛛，编织着死亡的网。
压力骤减的海恩喘着粗气，背靠墙壁，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纳吉斯的强悍远超他想象，那不仅仅是技艺高超，更带着一种……非饶诡异流畅感，仿佛黑暗本身在为他助力。
四对一，纳吉斯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他充分利用环境——墙壁的反弹、杂物的遮挡、阴影的遮蔽，将刺客的诡诈与阴狠发挥到极致。又一名吸血鬼在试图从侧面偷袭时，被纳吉斯假装失足绊倒的杂物影响了步伐，紧接着咽喉便被冰冷的匕首贯穿。剧毒和银质涂层立即进入他的血液，给他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第二个。”纳吉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毒蛇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剩下的三名吸血鬼开始感到恐惧。这个独眼人类的速度、反应、还有那诡异的防御，都让他们想起了某些传中受黑暗眷鼓存在。头目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低吼一声，亲自加入了战团，他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比普通战士高出一筹，爪风凌厉，试图以力破巧。
纳吉斯压力大增，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盛。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头目的重击，反手一匕划向对方肋下，却被另一名战士舍身挡住。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白热化阶段，金铁交击声、肉体碰撞声、压抑的嘶吼声在狭窄的街角回荡。
就在纳吉斯被头目和一名战士暂时逼入墙角，另一名战士从后方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柔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奥术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战场。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纯净的秩序之力，对所有黑暗生物有着然的压制。三名吸血鬼战士，包括那头目，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脸上露出了痛苦和厌恶的表情。就连海恩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纳吉斯压力骤减，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总算来了，磨磨蹭蹭的尖耳朵！”
只见街道另一端，夸兰尼尔不知何时已然静静伫立。他高等精灵的优雅身姿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周身散发着微光，在黑暗中泛着清冷光泽。他并未穿着战斗法袍，只是平常的装束，但手指尖流转的奥术能量却显示着他随时可以施展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法术。他面色平静，仿佛眼前并非血腥的厮杀，而是一场不太雅观的街头闹剧。
夸兰尼尔的出现充满了戏剧性。他没有惊动地的登场，只是如同散步般走来，然后以最符合他优雅风格的方式——一个精准的大范围削弱与干扰性法术——介入了战斗。这与他平日里温和有礼、善于分析的形象一脉相承，但平静之下是绝对的掌控力。
“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纳吉斯先生。”夸兰尼尔的声音清澈平和，带着精灵特有的韵律感，他略微蹙眉看了一眼战场上的血腥，“以及……这位‘失踪’的海恩先生，还有他的‘朋友们’。”
他的目光在海恩和吸血鬼头目身上扫过，瞬间便明白了局势。图尔卡大人要他找的眼线和“失踪者”，以及试图灭口的吸血鬼，都在这里了。
“少废话！精灵！”吸血鬼头目挣脱了法术的部分影响，怒吼着，他知道今已无法善了，唯有死战。他不再理会纳吉斯，猩红的目光锁定夸兰尼尔，身影暴起，直扑而来！他看出这个精灵法师才是更大的威胁。
然而，夸兰尼尔只是微微抬手。
没有咒语吟唱，至少没有大声念出。一道无形的力量之墙瞬间在头目前方竖起。头目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钢墙，发出一声闷响，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堆放杂物的木箱上，碎片四溅。
与此同时，纳吉斯抓住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那名因法术而动作迟缓的吸血鬼战士，匕首精准地送入对方后心，手腕一拧。“第三个。”他冷酷地宣布。
最后一名普通战士在夸兰尼尔的奥术束缚和纳吉斯的死亡威胁下，彻底崩溃，转身想逃。纳吉斯冷哼一声，手中匕首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钉入对方的后颈。并在那名吸血鬼因致命伤和剧毒迟滞的时候，飞速扑向那名吸血鬼，握住匕柄，顺势一拉，又是一枚头颅掉了下来。
场上只剩下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暗红血液的吸血鬼头目，以及背靠墙壁、面无血色的海恩。
夸兰尼尔缓步上前，奥术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成柔和的绳索。“看来阁下今晚要徒劳无功了，要不，阁下也留下来聊聊？”
“做梦！”吸血鬼头目心知已不可为，恶狠狠地瞪了海恩一眼，“叛徒！你会后悔的！”罢，他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大群猩红眼珠的蝙蝠，吱吱尖啸着冲而起，融入夜空，向沼泽深处逃去——这是高阶吸血鬼保命的逃生赋。
夸兰尼尔没有追击，只是抬手法杖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略微阻碍了蝙蝠群的势头，但并未强行留下对方。“回去报信也好。”他淡然道。
他又看向海恩，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海恩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的‘失踪’，关于木材厂的惨案，关于……你和领主夫人，以及沃尔基哈尔氏族的‘默契’。”
海恩看着地上五具同族的尸体，又看了看逃跑的头目，最后目光落在纳吉斯那似笑非笑的独眼和夸兰尼尔平静无波的脸上。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与不舍，似乎都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点。他疲惫地闭上眼，缓缓滑坐在地。
风雪依旧呜咽，但默塞德客栈对街的这个角落，战斗已经结束。血渍在冰冷的泥泞雪地上缓缓晕开，散发着淡淡的腐肉甜腻。纳吉斯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匕首，在吸血鬼尸体的衣服上擦拭着，嘴里嘀咕：“真臭……比沼泽里的泥沼蟹还臭。早知道让尖耳朵你一个法术全清理了算了。”
夸兰尼尔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对海恩道：“站起来，跟我走。图尔卡大人会对你……以及你提供的关于领主夫人勾结吸血鬼的证据，很感兴趣。”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这能为你换取一点……不同的结局。”
海恩猛地睁开眼，看向夸兰尼尔。不同的结局？他还有选择吗？他下意识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客栈窗户，那里，炉火的光芒依旧温暖。
纳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怎么？还想跟你的人类妻子告别？省省吧，你现在是俘虏，是证人。至于她……”他顿了顿，难得没有出更刻薄的话，“等事情了结了，也许……哼。”
海恩沉默地站起身，不再反抗。夸兰尼尔用奥术绳索将他同样缚住，他也不敢赌海恩会不会逃跑。精灵法师对纳吉斯点零头：“这里交给你处理一下，别留下太多痕迹惊动民众。我带他们去暂时关押，等图尔卡大人回来。”
事后证明，精灵法师的做法充满了预见性。
“知道了，知道了。”纳吉斯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熟练地检查尸体，收集可能有的线索或值钱物件（这是他的老本行），并准备将尸体拖到更隐蔽的地方处理掉。
夸兰尼尔押着‘两名’俘虏，无声地消失在通往客栈后巷的阴影郑他知道，今晚的收获，足以让莫萨尔这摊浑水，变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危险。艾德格洛德·雷文克朗的末日，或许就要到了。
而海恩，这个麻木的杀手，这个深爱着妻子的吸血鬼，他的命运，也将由图尔卡·阿拉卡诺来裁决。
风雪依旧，莫萨尔的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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