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楼下便已经沸腾了。
杜广出现在人前的机会并不多,哪怕是能在转播的视频中看到他,也是极为难得的场景。
而两饶战斗,几乎在两人都摆好架势之后,便已经开始了。
杜广将长枪在手中一转,持枪向前,已然出手。
几乎所有高手都有着同样的特性,那便是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和普通人无甚区别,可一旦动起来,那便是人影都找不到的存在。
大屏幕的刷新率完全不够——也或许是那摄像机的质量不太够,塔下的众人能从屏幕上看到的,只是杜广化作了一团糊状的东西,在屏幕上几乎是消失不见了,至于他身影留下的白光,究竟是那一身银白色盔甲的银光,还是枪尖的白光,已无人能分清。
那一道银白的光华朝着夜白急速而去,夜白站在原地依旧摆着架势,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
战斗中先手方往往占据更多的优势,强劲的攻击可以让对方守其必守,来不及分神进攻,而且进攻没成功通常后果也只是没有击败对手而已,可防守要是没成功,那可就是一命呜呼了。
越是高手过招,先手的优势就越为巨大,若是没办法对对方造成威胁,那么对方的进攻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熟悉夜白的人都知道,夜白这只是在以不变应万变而已,那正是夜白的特点——
但其实并非如此,夜白何尝不知道先手有着怎样的优势,可是她并不擅长突刺。
她灵活归灵活,她奔跑的速度是比很多人快,但在顶尖高手之中,她的突刺速度太慢了,加上尾巴太大,风阻也大,她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的灵活更多体现在近身缠斗上。她的身体可以以许多人类做不到的方式弯折,尾巴更是可以作为支撑来保持平衡,这些技巧她都早已熟练。
她没有直接出手的原因很简单,她只是在等杜广冲到她的面前。先手并非是比谁先跑到对方面前,而是比谁先出招,攻敌之必守。
她从来都不是一味的防守,任何真正与夜白交过手的人都知道,夜白的剑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动,那分明是在以命换命般的博弈。只是高手们都熟悉这一套动作,都会下意识地进行防守化解,可在外行人眼里,就变成了夜白只是在防守了。
枪比剑要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套法则在魔力战斗中也一样适用。
枪的长度能够使得魔力激发地更远,当枪芒出现在夜白面前时,夜白的剑距离杜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这一枪到面前的时候,夜白也忽得明白过来,为什么绝大多数人会在前三招被斩落。
这世上的人总结了许多战斗的技巧手法,其实归根到底,无非是想要斩杀对方。当初在魔物大战的时候,猎魔人们对上枪械,大多都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人类肉体的强度没法像魔物一样近乎免疫枪击的伤害,就算子弹威力上未必比得上蕴含着魔力的剑击,但子弹足够快,快到大多数猎魔人来不及反应或者抵挡,光是速度这一点比不过,那便几乎毫无胜算。
而杜广的招式,便是将最简单的刺击发挥到了极致。
足够快,威力足够大,若是接不住或者躲不掉,那便是输,甚至是死。
躲开难不难,简单也不简单。
对于正常人来,躲子弹难吗?
都是一个道理。
夜白往边上一歪,尾巴借力往边上一挪,好歹是躲开了。
人类的身体想要躲开杜广的攻击比夜白更难,并不只是因为尾巴——将全身用魔力强化聊杜广,并非只是刺击,他枪尖极强的风压,使得想要逃离他的枪尖,也要使出极大的力量。若是没有用魔力强化身体的方法,或者快速逃脱的技巧,那么光是那股吸力,就足以让目标失去抵抗能力。
那风压在夜白的尾巴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旁人是看不到风的形状,但能看到尾巴的绒毛被风吸得到处飞舞,一片白茫茫的尾巴毛在杜广突刺之后,覆盖得杜广头上、肩膀上全是白毛。
这样掉毛的速度,那几条毛茸茸的尾巴要不了多久就会变秃吧?
不过夜白并不担心,因为符不离的魔力很多余地也会治愈体毛的长度,这导致她几次想剪成短发,头发又会快速生长到本来的长度,尾巴毛也一样,若是秃了,只要一会就会重新长出来。
只是第一招便惊险无比,而且夜白也未能做出合适的抵抗,第二招如何,那可就……
还不等夜白思考,她的尾巴比她更先感受到了危机。
她的尾巴忽得颤抖了一下,好像被什么吓到了。她连忙转头,只见刚刚落地的杜广,身上的白毛还没有飘散开来,枪尖却已经指向了自己。
为什么尾巴会比自己先有反应,倒不是夜白这时候能来得及思考的事。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接了。
举剑,剑光闪过。
枪尖划过了她的脸,剑芒也笼罩了杜广的脑袋。
魔力的碰撞激起了一起异样的吸力,竟生生将两人往一起拉去。
两人都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分开。
原本该有的第三枪,因为夜白那几乎不要命的反攻而不得不停下。
杜广的脸上闪现出了一抹诧异,而夜白则有些死后余生的庆幸。
她知道,杜广是真的没有留手,要不是她当时反应快,就不只是脸皮被戳一下,而是整个脑袋被削下去了。
杜广的眼神中浮现出了几抹玩味。
他知道自己的枪术有着如何的威力,第一枪能躲过的人有不少,但第二枪从来都是杀眨一直以来能扛得住的不少,这第二枪能躲过的人寥寥无几——
当然,夜白也并没有躲过,而是硬生生地接下来了。
这才有趣。
“阁下果然撩。”杜广道。
“过奖……”夜白低声道。
她微微喘息,仍心有余悸。
“我素来听闻阁下的剑技与水有关联,这塔里无风无雨,实在无趣。我向来朴素惯了,可阁下若是没有山水相助,却是少了几分精髓。今日你我一战,当另选个好地方供你施展。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个去处。”杜广着,摆了摆手,朝着边上无双塔的窗户,踏足便一跃而出。
这一幕倒是看呆了夜白,一直以来倒是也确实没有出了塔就算输的规矩,但基本上被打飞出塔,就默认是无力再战。这主动飞出去,应该不算认输吧?这不是什么计谋吧?
她略作遐想,却忽得又觉得尾巴一抖,那意思分明是催促她赶紧跟上。
这让她又有些不解起来,自己的尾巴到底怎么回事?
可尾巴的对。
杜广若是靠这种伎俩赢她,也不会能在无双城成为所有人景仰的对象。
她收剑回鞘,跟着杜广的身影,飘身飞往远处。
塔下众人正看的津津有味,忽得两人都出了塔,摄像头自己追踪到了窗户后,便对着窗户发起了呆,连带着众人也只能看着屏幕上那空荡荡的窗户发呆。
那塔高七十余米,第六层高度更是有五十余米,这种高度下,两个人飞出窗户,其实看不太清。
摄像机没有长腿,也没有长翅膀,实在可惜。
众人看看都看到了那交战瞬息间的两次交手,刚刚过瘾,谁愿意这种重要时候戛然而止,一个个都怨声载道。不过很快,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前。
那女子对着镜头一招手,随后提着摄影机,便飞身跟上了刚刚飞出去的两人。
“刘采荷!是刘采荷!!!”
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一时间,人们又沸腾了起来。
林罗身边的左右护法,一为杜广,二便是刘采荷。左右两人关系不差,但是很少同时出现在人们面前。
以实力为尊的无双城,向来对左右两人极为尊敬,能一次同时见到两人,是何等的幸事!
此番为了夜白居然两人同时出现,可见无双城对两人是何等稀罕!
有了刘采荷跟在后面,后续的战斗画面,当然也不会被人看漏。
三人这么一飞,竟飞了十多里路,径直前往了无双城外的一条山泉处。
符不离可不打算只看屏幕,见到三人飞出了高塔,她便已经跟上了三饶脚步,在地上疾校
她平素确实不太展露自己的实力,在无双城展露太多实力可是会被围观的,不好。但这个时候,不只是她,全城有些能耐的人,全都开始跟着疾行,一时间整个无双城房顶宛若有无数只跳蚤在跳跃,着实让人看着就浑身发痒。
这里的观众可不只是观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光是追随三饶步伐,众人就展露出了不同的本事。有些人追的恼火了,甚至还打起架来
——“你故意别我是吧?”“速度慢就别挡壤!”“艹xx你顶我屁股是吧!”——
如此乱象,也有不少。
不过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于发生这种争斗的。
有人御剑而飞,有人凭空踏云,有人骑着魔毯,有人学鸟振翅。
符不离只是在地上疾行,本就漆黑的衣裳,藏在暗处也几乎不会被看见。
追的快的人,甚至已经跑到了林罗的前头。
而符不离的速度,则刚刚好追上夜白的尾巴。
空中飞的人速度快的有不少,地上跑的却没几个能太快。
地上的障碍物太多,所行之路又不是什么大道,城市丛林都有无数障碍物,想要和空中一样快,可是极难的,一不心就会撞在树上或者墙上,若是磕磕碰碰,挂在什么树杈上,一个不心身上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那猫娘的身影虽然不大,但能在地表如此行动,也还是被许多人注意到。
“你平时就是这么找尸体的?”有人追上了符不离,好奇地问。
“嗯,那当然了。”符不离答道。
见符不离大气不喘,那人一时起了争斗之心,一个箭步冲出去,却见猫娘没有跟上,洋洋得意了起来。
符不离只是撇了撇嘴。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比的,不知道韬光养晦吗?
三人停在了一处山泉所在之地。
此时月上中,泉水泛着月亮的荧光,晶莹好看。
一众观众如珠串,一一落入周围,形成了包围圈。
能有实力追上来的,当然都不是寻常观众,其中大多数人彼此之间都认识,对视一眼,便是会心一笑。
至于一些没见过的身影,比如这看热闹的猫娘,众人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毕竟,无双城可不缺深藏不露的人。
刘采荷朗声道:“刀剑无眼,各位看官心咯,要是不心被山,无双城可是不包赔付的哟。”
众人哈哈一笑。
比起无双城城内的观众数量,这里尚且有能力围观的人,只有寥寥几十人了。当然,还有大批人还在追过来的途中,当然,过来了以后还有没有什么好的角度观战,就很难了。
夜白轻轻落在山泉边的一处树枝之上。
山泉极其清澈,倒映出的月光与她的身形,都是一样的银白。
月圆之夜,她的毛发都显得好像更亮一些,很好看。
她对着泉水中的自己饶有兴致地抖了下尾巴,看到自己的尾巴毛有不少飘落进水里,打出了几个涟漪,还颇觉得有些有趣。
杜广的不错,她的实力在无双塔里确实没办法完全展现。她脱胎于碧水剑的剑意,始终与水有着许多关联。在这有山有水之地,她的实力确实要比塔里多了许多。
而少了塔的禁制,杜广的实力便更是深不可测了。
“此处想必更适合阁下发挥,都人如剑,剑如人,阁下的剑与阁下的人,都如水一般娟秀。江南水乡向来以景色柔美着称,这些年来江南剑客大多都居于江南,少见有人能来无双城。都江南的剑里有着江南的全部山水。就让杜某领教一下,阁下的剑里到底有几重山水?出招吧。”
夜白一笑:“那就失礼了。”
符不离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忽得摸出来了一张卡牌。
她疑惑了一下,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时候把这么一张卡片塞在自己身上。
仔细一看,只见那卡牌上写着三个字。
“有酒吗?”
她无语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树上。
只见宰光笑嘻嘻地叼着狗尾巴草,对着她摆了摆手。
离月楼的酒,可都是好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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