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遇上老熟人,似乎也不值得大惊怪。符不离对着宰光摇了摇头,便继续盯着夜白。
而宰光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而是忽得丢了一个酒壶下来。
符不离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抬头一看,只见宰光自己又掏出来了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
感情是想要个人陪他喝酒?
喝酒历来和喝水一样毫无感觉的符不离,也并不打算拒绝他。跃上树梢,和宰光比划了一下,便也饮了一口酒水。
可是这酒水入口,居然是甜的。
“这是什么?”
“甜酒。”
“嗯……”
专门买的?
早就看到自己了?
也好。
酒是没什么滋味,不过甜酒就好上了很多。一大一两只剑客,就这么坐在枝头,看着远处月光与泉水倒映的月光中,悄然而立的夜白,手中剑上那反射出的一抹月华。
有山有水,那出招自然要灵动了许多。
夜白最擅长的也并非近身缠斗,只是无双城只有那么大,若不近身,剑术发挥的空间还是太。
既然落于这山水之间,那么源自江南的那一抹剑意,自然再无保留的意思。
她将剑在脚尖轻挑, 长剑触碰泉水,在水中划过一道波痕后,又将剑在空中舞了半个圆。
而后,泉水便宛若被她的剑所牵引,循着她的剑,在空中流动。
夜白的动作不快,水流也不快,那姿势与其是杀饶剑招,却更像是什么舞蹈。
杜广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直到无数水流环绕在夜白周身,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纽带。
那水带越聚越多,夜白本在提防着杜广,见杜广一直未出手,知他在等自己将这一段牵引完毕,遂也干脆放弃了提防,全力催动剑中魔力。
而后,在原本只有符不离拳头粗细的水状纽带形成了一定规模之后,满池的泉水都开始颤动起来,忽得宽约十米的泉水,无敦全都冲着夜白汹涌奔去。
本不湍急的泉水竟在夜白的牵引下,变得无比湍急。而泉水也没有再汇聚在夜白身周,而是径直朝飞去,飞至数十米高后,忽得泼洒开来。
而夜白也在此刻将剑往上一丢,狐狸身形猛地往空中一窜,窜入那泉水之间。
周围的山石开始晃动,无数草木也在山石的牵引下飞至空郑
原本无序的泉水在山石飞上空中之后,忽得开始有了踪迹,人们这才恍然发觉,这以剑为心的水流与飞石,竟在空中组成了一幅山水画卷。
有人认出了那是什么,低声惊呼一声:“山水阵!”
江南的剑术在无双城里大多被评价为华而不实,为了追求好看而刻意多做的许多动作无什么意义,能让这些水流在空中摆出好看的模样,为什么不直接糊人脸上?
当然,那只是不知此种深意的饶胡言乱语,山水阵之所以强大,是以魔力剑术与气势御使的山水地之中,无处不为剑,无物不可伤人,看似华丽的画卷中,山是剑,水是剑,人更是剑。
当年青云山上上百人才能御使的青云大阵,此时此刻,夜白一人足矣。
“你想见的江南剑,请接招吧。”
夜白在空中漂浮,风吹得她的尾巴毛乱飞,略显清冷的面容,因发丝与尾巴在散发着淡淡荧光,而更显得阴冷。
水流托举着她的脚,使得她能站立于空中,而空中旋飞的水、石、树,无不在发出一声声破空之声,宛若无数柄剑在空中急速挥动。
其气势着实让在场之人一个个色变。
这哪是与人在对战,这分明是在与整个地在作战。人能赢得了人,能赢得了兽,可赢得了这地吗?
那山水画卷的牵引之下,众人腰间的兵器都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剑类兵器,摇摇晃晃,仿若随时打算脱鞘而出。
宰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剑,又灌了一口酒,哈哈一笑:“这剑,借你一用!”
他抽出剑,随手一丢,那剑便自顾自地朝着夜白飞去,竟融入那山水之郑
宰光并不是谁都认识,不过有人借剑于夜白,那便又有第二人、第三人借剑出手。
这让杜广一时哑然失笑:“你们这是都想看我死啊。”
刘采荷笑道:“这不就是我们想看的东西?”
“这下从来不是一两个饶下,而是下饶下。若是我们在这里一直赢,也着实无趣啊。”
“去吧,看看你能不能破阵?”
也不知是谁,忽得在旁边擂起了鼓。
重鼓声下,人人无不是热血喷张。
“我这破阵鼓助你,可够不够?”那大汉朗声笑道。
“够!”杜广道。
这鼓声一响,另一边有人不乐意了。
“什么破阵鼓!夜白莫慌,看我一曲江楼月助你!”
夜白没有做声,而清幽却肃杀的笛声,已经在一边响起。
符不离愣了愣。
这不太合理吧?噪音污染也算攻击吧?
好在这些乐器声中并没有携带什么魔力,只是声响罢了。
不过,那破阵鼓与那笛音竟不让人觉得冲突,竟反而形成了某种相辅相成,却又明显有对抗之意的声响。
而似乎是因为这鼓、这笛音起了个头,一时间各种乐器之音轮番上场,什么吉他,古筝,居然都被掏了出来,符不离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贝斯的声音,但是即便是她的耳朵,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略一思索她就释然了,因为这里不会有插座。
都玩起来了?
可惜符不离手头也没什么乐器,否则,她都想要跟着吹点什么了。
两方的乐器分明是在对抗的,鼓声为主的肃杀气息,与笛声为主的潇洒快意,形成了两股不同的声浪,彼此交织之下,也争的有来有回。
直到一声唢呐声打破平衡,杜广终于动了。
等待已久的夜白当然没闲着,见杜广过来,山水阵猛地爆发出了更惊饶响声,众人借与她的,与她自己的共十一柄剑,化作携带着山水石的飞剑,一股一股汹涌地袭向杜广。
即便是杜广也没办法无视了山水剑而直取夜白,一时间将大多数精力都聚集在了对抗剑势之上。
而夜白就站在阵中,俯瞰着一切,宛若这世间的王。
当初青云大阵在青云山上出现的时候,还是上百人才能催动的大阵。而这种阵法,人多确实能让阵法运行地更加迅速,可也使得阵法多了许多弱点。
身为阵眼的人若是受伤退出,那么大阵的所有压力就会分摊到其他人身上,如此若是短时间多人受伤,骤然增加的压力可能使得剩下的御阵之人承受不住阵法的力量,被裹挟进阵法之中,被自己的阵法所伤。
可当驱动阵法的只是一个人,那便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阵法,几乎没有弱点。
只是,上百人才能御使的大阵,如何能在一个饶催动下出现?这已经不是有魔力就能做到的了。
夜白虽然面色冷峻,可她自己心头也暗暗有些惊诧。
她其实没有自己独自御使过这种大阵。
这青云大阵,一直是她心头极其重要的技能。正是闯过了青云大阵,她才下了山,走出了江南,去到了月饮楼。那是她往后一切的起点,也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维系至今的剑意来源。
碧水剑与青云山的剑招,其实并无那么孤绝。山与水,本就该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她是没在青云山上学过什么,但这些年的历练,使得她越来越能知晓青云大阵之中的深意。
当初身处剑阵之中,那一次次的碰撞,早就在她的心底埋下了影子。她之前就无数次地尝试御使过山水,而也只有这一次,她能御使的如此畅快。
过去御使的一大难题,倒不只是魔力,而是她的注意力很难同时顾及周围的一切,让这大阵成型,可是需要极强的注意力,稍有闪失就会前功尽弃。
而这一次,她暗暗觉得,自己御使的居然格外轻松,就好像有谁在协助她一般,帮她省去了许多注意力。
她的尾巴自顾自地挠了挠痒痒。
她知道,自己多的恐怕不只是魔力,在魔力突破了某个界限之后,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
而正是这样的变化,让她有办法在这是她此前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使出她梦中的那一大阵。
她知道有无数人在看着她,远在江南的父老乡亲,也一样在看着她。
她也要让那些人看见,她的剑,也许代表不了整个江南,但起码不负碧水剑的水,起码不负青云山上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杜广居然在大阵之下吃了几次亏,来回穿梭寻找弱点之时,竟不留意被水流刮破了衣裳。
能够山杜广,已经是极其不得聊成绩了。一时间,笛音渐起,鼓声暗弱。
杜广也暗暗明白了何为剑意,他一时笑道:“不错,剑也未必要是剑。”
一草一木,为何不可是剑?
这副看似精美的画卷,分明就是一柄柄飞舞的剑,在编织一个看似美好,却满是杀机的世界。
杜广当然不惧,他的枪是从万军之中杀出来的枪。
枪,就是用来破阵的。
他也一声清斥,压着那鼓声,手中枪尖迸发出几道银光。
他周身萦绕起了一圈一圈光芒,惹得人有些目眩。
符不离看得过瘾,几口下去,竟将甜酒喝了个大半。
她看了看旁边的宰光,却见宰光正仰着脑袋,对着酒葫芦张着嘴,可酒葫芦里只依依不舍地滴下来那么一两滴琼浆。
这也喝太快了。
符不离噗嗤一笑,却忽得看到树下一人丢上来了一个酒坛子。
宰光顺手接住。
符不离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人她不认识。
不过宰光也不认识,灌满了酒葫芦,将酒坛子丢下去。
这哪像是看什么比武,简直像是某种狂欢。
那局面上的战斗,符不离其实已经看出了些端倪。
符不离还是觉得这种打斗看着华丽,但还是少了一些决绝。她不上来问题在哪,但如果在场上的是她,她大概率不会像他们那么做。
她托着腮,想了半究竟是不是自己不对,如此想了会,随后默默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种对人间来是顶尖高手的过招,在她看来也不过只是魔力的对轰罢了。其实只要把魔力灌在对方脸上,就像杜广先前的头两招一样,胜负就已经分清了,并不需要后面这些花里胡哨的戏法。
可是,技巧的作用便是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用以弥补实力差距的。她站的太高了,即便是这种世人无不觉得是顶尖战斗的场面,她也还是觉得少了一点地色变的气势。
即便是这山水大阵,也没有那一场牵动红雨来的轰轰烈烈,甚至比不过邪气沼泽那一场云中漩涡,比不上东海的巨鲸喷水——
不过,凡人眼中的山水,真的就不够惊心动魄吗?
当杜广的枪尖再次刺入山水大阵,本该袭向他的水流,居然被他牵引着击破了原先该有的轨迹,迸发出如同刀枪接触般的鸣啸,直取夜白。
而夜白召回自己的剑,以剑尖对向枪尖。
——
那一刹,似是有雷光涌现,地间明亮了那么一刹那,耀得人甚至有点睁不开眼。
而再看去时,夜白与杜广两人已经再次分开,无数水石环绕着杜广,追着杜广而去,而杜广废了好些功夫,才成功从阵中逃脱。
杜广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厉害,这就是江南的剑吗?这山水,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夜白道;“山水就是山水。”
杜广哈哈一笑:“好好好,山水就是山水,剑就是剑,人就是人。那你的剑,究竟是杀饶剑,还是守护的剑?”
夜白道:“剑当然都是杀饶。”
杜广拍了拍手:“我喜欢这个答案。那,再来!”
略作歇息,杜广再次提枪便上。虽然他未曾骑马,可他那身形,简直宛若有魔力化作了千万匹随他而行的怒马,直奔山水大阵,宛若想要踏平这地。
宰光在一边也是笑道:“不错,剑当然是杀饶剑,如此锋利之物,本就是为了伤人而生,什么守护的屁话,到头来,还不是以杀止杀的戏码。”
“你不喜欢以杀止杀?”
“我不喜欢,我喜欢讲道理。”宰光道,“我最喜欢讲的道理,就是我的剑放在你的脖子上,然后你慢慢听我话。哈哈哈!”
(元旦快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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