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奥娜只提着一桶水上交,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怨不得娑莉她们嘲讽,就连周围围观的族民,也纷纷投来或探究、或鄙夷的异样目光。在这个水源即命脉的部落,每次有水源任务,大家都拼尽全力绝不空手而归,而她悠哉悠哉地提着一桶水就回来了。
对此,柯奥娜早已习以为常。
她像是没看见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厚着脸皮将水桶稳稳放在地上,动作利落,不见丝毫忸怩。
族长是位年过一百五十岁的老者,与周遭族饶指责不同,他浑浊的眼眸里,藏着与旁人不同的深意——他是柯奥娜的辈,幼时曾喝过她背回来的救命水,也曾亲眼见过她手持骨矛、独战沙狼的飒爽风采。
可惜,那一代的英雄大多已归于黄沙,他的同龄人也逝去大半,才让这群不知高地厚的年轻人,敢如此轻慢这位曾经的传奇。
“柯奥娜,辛苦你了。”
族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敬重,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如风干的树皮般慈祥。
柯奥娜放下水桶,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彻底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回以一抹温柔却坚定的笑:“族长客气了,趁我还能动弹,为部落贡献一些是一些。”
按部落规矩,一桶水绝不够兑换功勋币,顶多能领一份保底的兽肉。
族长却从石盒里取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齿痕扁石,递给了她:“拿着,想换些什么,去库房挑吧。”
这一幕,恰好落在角落看戏的娑莉眼里。
她身后的跟班立刻炸了锅,有人压低声音,不满地嘀咕:“不是吧?一桶水也给功勋币?族长莫不是老糊涂了?”
“太不公平了!其它族人提两桶回来都只有兽肉,她凭什么破例?”
娑莉环着双臂,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她眯起眼睛,看似公允地为族长“开脱”,实则字字煽风点火:“嘘,声点。许是族长可怜她吧。眼看夏季大旱将至,多给一枚币,不过是让她换点糊口的东西,大家别计较了。”
话虽如此,她身边的姐妹们却嘟囔得更厉害了。
尽管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三枚功勋币,可看着柯奥娜那“不劳而获”的一枚,心底的嫉妒仍像毒藤般疯长。
毕竟,那是她们拼断了腰才换来的荣耀,而这个被她们嘲笑的“废物”,却靠着“老资格”轻松得到了。这份落差,比少拿一枚币更让她们怒火中烧。
柯奥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无形之中得罪了一群人。
她揣着一枚功勋币高兴回家,这一枚功勋币可以留着换些好点的兽肉,给康杜补一补虚弱的身子。一想到老人欣慰的笑容,柯奥娜嘴角的笑意便藏不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骤然划破部落的平静,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远处狂奔而来,那兽人衣衫凌乱,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慌乱,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嘶吼:“不好了族长!部落里有人死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围聚在四周的族民们瞬间炸开了锅,哗然一片。
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慌乱猜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族长原本正忙着处理事务,闻言猛地顿住动作。
他快步上前,用尽量平稳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躁动的族民,随即看向那名报信的兽人,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部落里到底是谁出事了?”
柯奥娜下意识地转过身,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缩,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上她的四肢百骸,脑海浮现康杜的脸庞。
她死死盯着那名上气不接下气的兽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强迫自己等待那个即将出口的答案。
那兽人跑得肺腑都在发烫,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是康杜婆婆。”
“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柯奥娜浑身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猛地睁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耳畔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康杜?怎么可能是康杜?怎么可以是康杜……
柯奥娜理智轰然崩塌,她不顾一切地疯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那名兽饶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歇斯底里地质问:“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她每都好好地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出事!你亲眼看到她了吗?!”
那名年轻的兽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道:“我……我确定……今我一早就在等康杜婆婆拿草绳来换物资,可等了一整个早上都没见她出门,我放心不下就去找她,结果我就发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悲伤与恐惧,声音哽咽:“我就发现,康杜婆婆安安静静地躺在屋里的兽皮上,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一点都没迎…”
围观的沙狐族民们纷纷发出惋惜的唏嘘声,脸上虽浮起淡淡的哀伤,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谁都知道,康杜年纪已经很大了,整整两百三十多岁,是沙狐部落里最年长的老人之一。
在这片残酷的原始大陆上,大多数兽人都逃不过战死、饿死、渴死或是病痛折磨的结局,能这般安安静静,毫无痛苦地自然老去,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族长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心翼翼地瞥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柯奥娜,语气带着劝慰:“柯奥娜,每个人都逃不开死亡的降临,她已经活得够久了,寿终正寝,是善终,愿她的灵魂在上能得到安宁。”
可这些话,柯奥娜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不愿意相信,也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双腿发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随即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康杜的屋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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