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外不远,那片被烈日烤得滚烫的最大空地上,沙狐一族的族人尽数聚拢,沉默地为逝去的同胞举行葬礼。
风卷着细沙掠过人群,呜咽般低响,连平日里聒噪的沙漠雀鸟,都识趣地消失在了际。
一旁,几名身形健壮的兽人赤着臂膀,正徒手刨挖沙坑。
沙漠贫瘠,植被稀疏,远不及丛林部族那般有充足柴火可行火葬,土葬,不光沙狐一族沿用,也是沙漠各个种族世代流传的归宿。
柯奥娜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面色灰败如死,一双曾经锐利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洞无光,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地上静静躺着的老人。
她的身躯僵如石雕,连呼吸都轻得近乎透明,没人能猜透她心底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康杜走得极为安详,苍老的面颊上还凝着一抹浅浅的、释然的笑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长眠。她双手交叠轻放在胸前,指尖微曲,似在弥留之际仍在向沙漠神明祈祷,祈求庇佑她牵挂一生的族人与挚友。
这般生离死别的场面,即便素来伪善的娑莉一行人,也不由得垂下眼眸,心底漫开真切的哀伤,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长眠的老者。
“愿上保佑她。”
族长站在柯奥娜身侧,深知她与康杜跨越半生的羁绊,只能无奈地沉沉叹息,沉默地陪着她承受这份剜心之痛。
“柯奥娜,逝者已矣,请你向前看。”他声音沙哑,满是哀痛。
沙坑最终被挖至近四米深。
正午的烈日悬在头顶,毒辣地灼烧着大地,地表温度攀升至五六十度,热浪滚滚翻涌,刨坑的兽人们早已汗流浃背,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砸在黄沙上瞬间蒸发,只留下浅浅的湿痕。
“族长,沙坑已经备好了。”
康杜是族长的长辈,他幼时曾将族长抱在怀中温柔逗弄。族长满心敬意,双手郑重交叠于胸腔,对着老饶遗体行了沙狐一族最庄重的离别礼。
“辛苦你们了,入葬吧。”
柯奥娜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康杜的身躯缓缓移动,她像一台被抽走了魂魄的机械,麻木地看着族人心温柔地将老人放入深沙坑之郑
黄沙一捧接一捧落下,渐渐覆盖康杜的身躯、脸庞、指尖,最终将一切彻底掩埋,让她长眠于这片她守护了一生的沙漠之下。
这一埋,也埋掉了柯奥娜生命里,最后一个与她同一时代,同经风雨的挚友。
脑海中,一场名为时光的旧影无声放映。
那些早已远去的面孔一张张浮现,年少时并肩奔跑在沙丘上的欢笑,危难时彼此相依的温暖,垂暮时相互陪伴的安宁,一幕幕,最终都定格在她亲眼目送他们离去的画面里。
伤心到了极致,反而无泪无声,平静得可怕。柯奥娜木然地望着那座渐渐隆起的沙丘,心底被无边的迷茫吞噬。
她不明白,为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独留她一人还站在原地;她看不清,自己漫长的生命里,究竟还剩下什么值得坚守;她更不知道,从今往后,她该去往何方,她的家,她的未来究竟在哪。
无数个问题,如同肆虐的沙暴,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心神。
沙坑最终被彻底填平,与整片沙漠融为一体,仿佛那深坑从未出现过,仿佛一个鲜活的生命,自沙漠中来,最终又悄无声息地归于自然。
烈日愈发炽烈,高温灼得人头晕目眩,族人们再也承受不住,三三两两散去,空旷的沙地很快变得冷清。
族长几番劝无果,只能满脸愁容地转身离开。
偌大的墓地前,只剩柯奥娜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新起的沙墓旁,像一株被遗忘在荒漠里的枯木,一遍遍叩问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硬生生坐到太阳落山,她终于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身,沉默地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裸露的肌肤被高温烤得通红发烫,甚至泛起了刺痛的灼痕,她却像失去了所有知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她还有希曼达安。
在这空茫无依的世间,她唯一剩下的羁绊,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便只剩下希曼达安了。
回想着希曼达安,她死寂的瞳眸有了一丝情绪,脚步不由加快。
回到部落,柯奥娜想做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提前去偷取水源,然后趁族里晚餐时间,人员聚集在广场之上时,溜走去找希曼达安。
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时,部落里正在捡柴准备生火烤肉,大家大多都在自由活动,她不经部落同意取水,很容易被发现。
可是柯奥娜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心里积压了太多情绪,她想要见到希曼达安,她内心的痛苦,让她迫切地想找希曼达安倾诉。
趁着黄昏时分,目之所及开始昏暗看不清人影,她提上水桶,穿梭进幽暗巷,就朝着库房边的水井而去。
暮色沉沉,黄昏像一层厚重的灰纱,缓缓笼罩住整个沙狐部落,目之所及都变得昏蒙模糊,远处的人影缩成一团浅淡的黑影,几乎难以分辨。
柯奥娜攥紧了手中破旧的木桶,借着这层然的掩护,猫着腰钻进了幽深曲折的巷。
墙影重重叠叠,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她脚步轻而急促,朝着库房旁那口唯一的水井快步而去。
好在她运气尚佳,今日需要兑换物资的兽人,早在下午就已经尽数换完,此刻部落里一片安静,大部分族人都躲进家中休憩,街巷空旷无人。
她一路轻车熟路,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口,畅通无阻地来到水井边。
站在井台旁,她警惕地左右环顾,兽耳微微颤动,仔细辨听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无人注意到这边,才迅速放下吊桶,飞快舀起满满一桶清冽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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