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发现四凤表情不对了，陈三爷愣怔片刻，诧异问道：“姐，肿么了？”
四凤眼神切切，由衷地了一句：“好英俊啊。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谷中云听完这句话，莫名其妙，心道：女儿啊，你是瞎吗？哪里英俊了？这不就是普通的乡下汉子吗？
也许是女儿许久足不出户，没见过外面的男人，稍微见一个跟村里不一样的，就感慨英俊？
也许是这身制服吸引了女儿的目光？
总之，二力这个长相和英俊完全不沾边。
陈三爷此刻有点手忙脚乱，看起来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了，慌忙脱帽致礼：“谢谢姐夸奖，我不英俊，我就一乡下臭……”
“傻逼”二字还没出来，黄道南就抢话道：“注意你的言辞！”
陈三爷硬生生咽下去了：“我就一乡下……人。跟着师父学艺，勉强混口饭吃。”
四凤摇摇头，迟迟道：“就是由内到外的英俊潇洒，你好高啊。”
谷中云卡了一口痰，喉咙里“吘”地一声，心道：高有啥用啊？骆驼高，长颈鹿高，北平钱六爷，一抬脑袋到房顶，不照样死了吗？
不过，他再次打量陈三爷的身条，果真是挺高的！
陈三爷其实净身高176，但现在他看起来，至少1米83.
这就是易容术的精髓，不但容貌改变，身高必须改变，往短里改改不了，往长里改，那是有妙法的，皮鞋里加了厚厚的鞋垫，你还看不出来，鞋帮子很正常，鞋跟也不高，但实际增高了5厘米。
这也是谷中云没有识破陈三爷身份的原因，在他心目中，陈三没这么高。
男人超过1米83，看起来就是身材伟岸，再加上这身警服，你别，是挺帅气的，从女孩的角度讲，比较符合逻辑。
念及于此，谷中云呵呵一笑：“闺女，先让二力和黄老吃饭吧，快黑了，我安排饭。”
四凤含羞点点头，目光不离陈三爷。
谷中云以商议的口气对四凤：“闺女，那我把门关上了？你先歇会儿？”
四凤点点头。
谷中云轻轻把卧室的门关上，然后笑着对黄道南：“黄老，今晚我安排，咱‘江南宴’搓一顿，务必给我这个薄面。”
江南宴，棍儿套取青帮信息的地方，宴厅犹在，棍儿已亡。
黄道南手捋须髯摇摇头：“不了，不了，都是应该做的，古爷不必客气。出诊看病，大夫职，吃吃喝喝，成何体统？”
这不是拒绝，这是点嗒谷中云呢，意思是：一码归一码，你先把出诊费付清了，大老远来了，专家出诊，你也没挂号，这属于给你加的号，你别装傻充愣。
谷中云何等聪明，立马对阿娟：“阿娟，找管家，去到账房，给我取银票来。”
黄道南连连摆手，道貌岸然：“不不不，古老客气了，咋能这样呢？能为令千金看病，乃我之幸，看得起我，才把我领到家里来，这事咱自己的事，不必提钱！”
谷中云笑道：“黄老啊，一码归一码，自古两样东西不能免费，剃头、看病，这个我懂。”
黄道南推脱：“唉呀，好了再，先抓药，看疗效。”
“诊费必定是要给的，黄老不收，以后我还敢有劳大驾吗？”
“这话怎么讲的……”
话间，阿娟已拿着银票走过来，谷中云接过银票，递给黄道南：“黄老，这是200大洋，请务必笑纳。”
黄道南再拒：“不行，不行，绝对不校”
“唉呀，收下吧。”
“我替师父收着吧。”陈三爷要抢银票。
“不用，我自己有手。”黄道南赶忙把银票接过来，揣到兜里。
陈三爷的爪子擎在半空，有点尴尬。
谷中云笑道：“二力啊，你也有份，今日陪同黄老出诊，辛苦了。”
“他辛苦啥了，他啥也没干。”黄道南嘲讽。
“我不是帮您背着药箱子了吗？这么沉。”陈三爷反驳。
谷中云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二力啊，你也有赏。”着，又从阿娟手里拿起一张银票，原来早就准备好了，递给陈三爷，“这是50大洋，二力，你收下。”
陈三爷连连点头、千恩万谢：“谢谢古爷，谢谢古爷。”突然一愣，随口了一句，“俺和师父加起来，这不是250吗？”
“咯咯咯咯。”闺房里又传出四凤的笑声。
谷中云哈哈大笑：“二力啊，你真有意思。”
老古现在很高兴，只要闺女笑出来，他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走吧，咱吃饭去吧？”谷中云。
黄道南推脱：“不了，不了，古爷挺忙的，我们就先回去了。”
“唉呀，回去你们不也得吃饭吗？都黑了，正是吃饭的点儿，今儿高兴，也快年了，权当年前一聚。”
“方便吗？”黄道南再次装相。
“当然啦，我还要向黄老讨教岐黄之术呢。”
“走吧，师父，古爷盛情相约，咱就去吧，我真的饿了。”陈三爷插话。
“就知道吃！”黄道南骂了一句。
三人一起出屋。
出门就上了汽车，有钱人，足不沾地，司机直奔江南宴。
路上谷中云心里开始盘算了：唉呀，看来俺闺女喜欢这个二力啊，可这个二力……出身不好啊，乡下汉子，在上海打工，虽学医，但看他这个样子，也学不成，虽穿一身警服，看起来人五人六的，但没有编制啊，不是正式工啊。
就是个临时工，顶雷的。
要学历没学历，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工作还不稳定，这怎么能配得上俺姑娘？
一条都不占啊。
就是长了个大高个儿，让俺闺女一眼入心，但个子高有啥用啊，也不打篮球。
穿衣服还费布。
最重要的是没有正式编制，没钱可以接受，没房可以接受，没有编制，俺们山东人接受不了。
在俺们山东，一姑爷在政府部门工作，有编制，那就了不得了，你再有钱，混得再好，你也不是吃皇粮的，俺姑爷是吃皇粮的，铁饭碗，邻里乡亲，无不羡慕。
逢年过节，发米发油，油虽然不贵，但贵在是单位发的，政府供给，这玩意比纯然亚麻油都有面子。
蓝灰色干部服装、黑色皮鞋、三七分头，后备箱打开之后就是烟和酒，一就是谁谁送的、局里发的，倍有面子！
丈母爹和丈母娘高接远迎：“俺姑爷来了！”转头就跟四邻八舍炫耀，“俺姑爷单位放假，初七就上班，他是公职人员，比不得你们这些在外打工的，你们时间自由啊，他不行，他局里的领导等着他回去开会。”
正话反，浓浓的自豪福
这是一种传统，历史上一个叫宋江的人为了一个编制，出卖了107个兄弟，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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