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教会的地下室内,言峰绮礼透过Assassin的耳目“看”着这一幕,对着留声机平静地评论道。与他保持魔力通话的远坂时臣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贞与肯尼斯的用意。对于大多数英灵来,名字的泄密确实意味着弱点的暴露,但这位自称“贞·冯·阿德勒”的英灵不一样。
远坂时臣作为博学的魔术师,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相关的传与记载:与大多有着凄惨结局的传奇英雄不同,贞是罕见的得以善终者。
历史上的她并非死于背叛、阴谋或战败,而是于一个星空璀璨的夏夜,在爱人怀中因寿命耗尽安然离世,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如同沉睡。
她的一生是传奇的史诗:作为平民之女意外结识还处于微末的诺恩,凭借无双的武勇与卓越的指挥才能,辅佐君主开疆拓土,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传奇,甚至在征服法兰西的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最终奠定鳞国的基石。
作战勇猛而不失灵活,爱兵如子又决策果断,深受部下拥戴与敌人敬畏。
她手中持握的,是君主赠与的、包含有圣乔治遗骸的圣剑;身上穿戴的,是由当时最强铁匠锻造、并经教皇亲自祝圣的魔法武装“百合之怜”。
这样的贞,从她流传于世的事迹中,几乎找不到明显的弱点或致命的错误。
当然,如果硬要寻找短板的话,或许在于时代——贞活跃于中世纪盛期,那是一个神秘逐渐衰退、魔法不再显圣的年代。
而像吉尔伽美什、阿尔托莉雅这类英灵,则诞生于神代或接近神代的时期,那时行走于世间的乃是真正的神灵、半神与幻想种。
从理论上讲,贞的基础属性可能不及那些神代英灵,对魔力的抗性也可能稍弱……但联想到她传奇生涯中曾为君主斩杀无数女巫、驱散邪魔、讨伐妖怪的事迹,她的对魔力恐怕也绝非远坂时臣这种现代魔术师能够轻易针对的。
因此,主动报上真名,对贞而言非但不是弱点暴露,反而是一种心理战术与气势压迫。
这种坦荡到近乎傲慢的姿态,结合她近乎完美的传履历,会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更重要的是,这种“骑士般”的坦荡,会让那些重视荣耀与信条的正面英灵——比如Saber——陷入道德上的两难境地。
而Saber此刻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作为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怕拉贡一生恪守骑士道精神,崇尚公正、荣誉与坦诚。
面对一位以如此坦荡姿态报上真名的可敬对手,按照骑士道的信条,她理应回应以同等的坦诚,报上自己的真名。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身荣耀的坚守。
然而……一旦“亚瑟王”的身份暴露,她的悲情结局——卡姆兰之战的惨败、圆桌骑士的分崩离析、王国的崩溃、以及她自身对圣杯的执念——都将成为敌人可能利用的心理武器。
更关键的是,她参加圣杯战争的愿望,那个想要改变不列颠命运、挽回自己错误的愿望,也可能因为身份的过早暴露而受到阻碍甚至破坏。
忠诚于骑士道,还是忠诚于愿望与使命?
Saber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纠结。
“吾乃……”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准备践行骑士的信条,即便那可能带来风险。
“不必了!”
就在Saber即将吐出真名的刹那,贞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贞的面容依然平静,那双与Saber极为相似的绿眸中,却多了一丝理解与宽容。
“抱歉,我不知道我报上名字会令一位战士感受到如此困扰。”贞的语气变得柔和,如同长辈谅解晚辈的为难,“我的荣耀,只为指引我前进的方向,而非成为约束他饶准则;我的礼仪,也只希望令旁人感到舒适,而非成为对他饶苛求。”
她将目光投向Saber身后略显担忧的爱丽丝菲尔,又回到Saber脸上:“因此,遵循你御主的命令,遵循你内心的判断,尽管来战斗就好。名字这种东西……”
贞将高举的长剑缓缓移开胸前,双手握柄,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起手式。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坚定有力,战意升腾:
“等我战死,或者你倒下的时候,再来告知也不迟!”
如此坦荡的胸怀,如此尊重的姿态,令Saber心头剧震。她看着贞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位恪守信念的骑士,即便道路不同,其精神内核却隐隐共鸣。
这种理解与宽容,反而比任何挑衅都更彻底地打消了Saber最后的犹豫,点燃了她全部的斗志与敬意。
Saber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纠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而炽烈的战意。“我也为无法报上名字而致歉!”她的声音清亮如剑鸣,“而作为补偿——”
她猛然踏前一步,脚下沥青路面炸开细密的裂纹。风王结界全力展开,压缩空气形成的激流发出刺耳的尖啸,无形的剑刃撕裂夜色,直指贞的面门!
“我将全力以赴,以此表达对‘破国的圣女’的最高敬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贞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御主!”
复杂的紫色魔法阵瞬间在贞脚下展开,层层叠叠、环环相套的拉丁符文如活物般旋转、闪烁,散发出强大的魔力波动。
力量强化、敏捷增幅、痛觉屏蔽、魔力护盾、元素抗性提升、动态视觉优化……短短一秒钟内,超过十种高阶强化魔术如潮水般涌入贞的铠甲“百合之怜”郑
那纯白的铠甲表面瞬间流过一层璀璨的紫金色光晕,无数细的符文在甲片上明灭闪烁,仿佛给这件本就非凡的魔法武装注入了新的生命。
贞的气势发生了质变。如果之前是一座沉静的火山,那么此刻,火山已然喷发!磅礴的魔力与强化术式结合,让她的存在感如同海啸般膨胀、升腾,周围的空气都因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发出悲鸣。
路灯的光线在她周身扭曲,地面的尘埃无风自动,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洁净圆圈。
“来!”
贞的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双手握紧的长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完美无瑕的半月形弧光,迎向Saber那无形却致命的突刺。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第一击便是全力以赴的碰撞!
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随后,无法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是金属与魔力、意志与荣耀最直接的撞击。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地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随后更猛烈的气流倒灌而回!
距离最近的数个集装箱如同儿童积木般被掀飞、扭曲,沉重的钢铁结构在空中翻滚,撞塌更远处的堆垛,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隆巨响。
水泥地面龟裂、翘起,碎石如子弹般四散射出。两排路灯齐刷刷地扭曲、折断,电线噼啪爆出火花,随后彻底熄灭,只有月光与魔力辉光照亮这片突然变成战场的码头。
海面不再平静。冲击波传递到海上,推起一道高达数米的浪墙,狠狠拍打在堤岸上,粉碎成漫白沫。
烟尘缓缓散去。
Saber的身影向后滑退了二十余米,铁靴在沥青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至撞碎一个半塌的集装箱残骸才勉强止住退势。
她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风王结界包裹的无形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哀鸣刚才那记恐怖的重击。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在刚才的力量对拼中,她,以筋力见长的Saber职阶英灵,竟然被压制了!
对方那一剑中蕴含的,不仅是磅礴的魔力与强化的筋力,还有一种沉重如山的“意志”,仿佛承载着一国兴衰、万民期许,厚重得令人窒息。
远处冬木大桥顶端,韦伯目瞪口呆地看着码头那堪比导弹爆炸的破坏场景,嘴唇哆嗦着:“她们……到底谁是Saber啊?!”
拥有同样疑问的不仅是韦伯,在场的全部御主都为此大吃一惊。
圣杯战争的职介并非只是一个称呼,不仅会挑选特定武器的英灵,也会为英灵赋予不同的特性。
而Saber职介的筋力、耐久、敏捷通常被强化至高水准,形成攻防一体的完美战士。但就是这样的六边形战士,却在力量上被人碾压。
要不是爱丽丝菲尔知道切嗣不会骗……就算切嗣会骗她,Saber也不会啊!
而其余御主也都是迷惑起来。贞手中的大剑做不得假,如此强大的力量更是不会骗人。而Saber的剑虽然看不见,但是双手持握方式明显也是剑。
总不可能圣杯战争出错了,召唤出了两个Saber?亦或是那名还未报上名字的英灵,其实还有一柄更厉害的枪没拿出来?
但无论场外众人如何疑惑,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不愧是‘破国之圣女’!这力量就算是被加持过的,也足够惊饶。”
烟尘被海风撕开,Saber稳住身形,碧瞳中闪过一丝锐光。但Saber并未气馁,刚才的交锋已让她明晰:眼前这位“圣女”的虽然力量惊人,但厚重的板甲与那柄沉重的长剑却并非无懈可击。
“那么,以此破局。”
Saber足下发力,沥青路面应声龟裂。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蓝的疾风,并非直线冲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侧向迂回,瞬间绕至贞的右翼——那是双手剑最难回防的死角。无形之剑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直刺铠甲与肩甲连接的缝隙。
贞没有试图转身格挡。她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将重心微微右沉。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鸣迸发火花。风王结界包裹的剑尖,精准地刺中了贞右肩胛处板甲最厚重的弧形隆起处。强大的冲击力让贞的身体晃了晃,甲胄上留下一个浅白的凹痕与细微裂纹,却未能穿透。
“不错的眼光,可惜,诺恩赐予我的‘百合之怜’并非凡铁。” 贞的声音依旧平稳,借着Saber刺击的力道,她以左脚为轴,庞大的身躯猛然回旋,那柄巨剑划出一道恐怖的银色弧光,如同战车横扫,范围笼罩了周身近三米!
残酷的剑风斩过Saber额前的金发,要不是Saber的直觉提醒她及时作出闪避,那么这一剑就足以让Saber重创。
但躲过这一剑,也令Saber更加沉静:“力量、防御俱是顶级,但每一次全力挥击后的短暂僵直,以及转向时明显的迟滞,就是突破口。”
战斗节奏陡然加快。
Saber不再尝试硬撼,她如同环绕巨石穿行的雨燕,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拖拽出模糊的残影。
一击即走,绝不贪功。
她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突刺膝盖后方、斩向手肘关节、掠过后颈铠甲边缘……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瞄向板甲连接处或活动关节,逼迫贞必须移动或格挡,打断她的发力节奏。
贞的应对则展现出一位战场统帅的沉稳与强悍。她不再追求捕捉Saber飘忽的身影,而是以不变应万变。步伐扎实,每次踏地都沉闷作响。面对大多数来自侧翼与背后的袭击,她往往只是微微调整角度,用甲胄最坚固的部位——肩甲、胸板、臂铠——去承受。
刺耳的交击声连绵不绝,火花在她纯白的铠甲上不断绽开,留下道道浅痕。
她手中的巨剑则化为一道致命的屏障与反击的怒涛。并非快速追击,而是预判Saber可能的落脚点或攻击路径,进行大范围、势大力沉的横扫、竖劈。
剑风呼啸,将地面斩开一道道裂痕,逼得Saber必须不断高速移动,无法在一个位置停留片刻。
一次精妙的诱攻。Saber佯装突袭贞的左腿,却在对方巨剑下劈的瞬间,以惊饶爆发力折向,几乎贴着剑锋掠过,无形之剑自下而上,撩向贞的下颌——那里是头盔与胸甲的接缝,防护相对薄弱。
贞的反应出乎意料。她并未收剑回防,而是猛然向前踏出一大步,同时低头!
“铛——!”
Saber的剑刃擦着贞胸甲的护颈划过,带起一溜更耀眼的火花。而贞却借着前冲的势头,左臂的金属护臂如一柄战锤,顺势狠狠撞向Saber的胸腹。
这是完全舍弃防御、以伤换赡战法!
Saber瞳孔微缩,千钧一发之际,腰身不可思议地一扭,让过大部分力道,但仍被护臂边缘扫中侧腹。魔力构成的银蓝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借力向后飘飞,足尖连点地面,退出十余米才化解掉那沉猛的力量,腹部传来隐隐闷痛。
贞并未追击,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依然沉静。纯白的铠甲上已布满细密的斩痕与凹坑,却更添肃杀。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
“令人赞叹的速度与技巧,无名的战士。” 贞的沙哑声音带着认可的厚重,“但我的铠甲,曾抵御过妖龙的吐息与叛军的箭雨。若要击败我,仅凭这样的攻击,还不够。”
Saber调整着呼吸,持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但心中却也升起一丝焦虑:游斗消耗了对方,却更加消耗了自己的体力。
而且贞的防御宛如磐石,而每一次冒险的反击都势大力沉,容错率极低。
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卷起尘埃与尚未散尽的魔力余烬。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长,投在满是伤痕的战场上。
“看来两位都是难得的巾帼豪杰啊!”亚历山大将手中的酒瓶一扔,豪迈的身躯逐渐站了起来,“子!看热闹结束了,该起身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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