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的身影如同撕破夜幕的银白箭矢,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森林外围的结界,直面那扭曲魔力的源头。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照在林间空地上。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陈旧深紫色长袍、身形瘦削枯槁的男人。
他面容憔悴,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手中捧着一本封佛由污秽人皮制成的巨大魔导书,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吉尔斯·德·莱斯——caster,当他看清贞的面容时,那疯狂燃烧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翻涌起混杂着狂喜、崇拜、以及一丝困惑的复杂情绪。
“啊……是您!真的是您!这凛然的身姿,这坚定的眼神……我至高无上的圣女贞德!您果然响应了您最忠实仆从的呼唤,降临于此……啊!这是何等令人感动的再会!”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变形,伸出枯瘦的手指,仿佛想触摸月光下贞那与他记忆中无比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容颜。
然而,贞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如同对待污秽毒虫般的厌恶与杀意。
她清楚地“听”到了诺恩传达的关于caster犯下的残虐罪歇—那些失踪孩童的悲惨命运,那些凝聚着无辜者痛苦与恐惧的邪恶仪式。
“吉尔斯·德·莱斯,” 贞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圣剑般清冽而锋利,打断了caster的呓语,“你口中呼唤的名字,并非是我。我是贞·冯·阿德勒,奉我主君诺恩·阿德勒之命,前来铲除你这玷污世间、残害无辜的邪魔!”
“冯……阿德勒?诺恩……?” caster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取代。他记忆深处那带领法兰西人民抗争、最终在火刑柱上绽放出神圣光辉的少女身影,与眼前这位自称“阿德勒”、气势更接近征服者将领的圣女产生了令他混乱的重影。
“不……不对……您是贞德,是拯救了法兰西的奥尔良少女,是我的光芒……怎么会是……”
就在他神智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贞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蓄势已久的圣乔治之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纯白雷霆,带着贞心中澎湃的正义怒火与净化邪秽的决意,以最简单直接、却也最凝聚力量的方式,直刺caster的胸膛!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圣洁力量灼烧的嗤嗤轻响。
这一剑,快、准、狠,足以洞穿厚重的钢板,撕裂强韧的魔法防护!
然而——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动与爆裂声响起!
caster身前那本魔导书自动翻页,散发出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魔力。地面猛地拱起、破裂,无数条粗大、滑腻、布满吸盘和恶心疣状物的暗紫色触手如同疯狂生长的毒藤般骤然窜出,相互交织,瞬间在caster面前形成了一层厚实而不断蠕动的血肉壁垒!
铛——!!!!
圣剑狠狠刺入触手壁垒,圣洁的白光与污秽的黑暗魔力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和闷响。
剑尖深深没入,撕裂了数条触手,腥臭的浆液喷溅,但更多的触手前仆后继地涌上,层层包裹、纠缠,不仅抵消了剑锋的突进之力,那附着的黑暗魔力更如同活物般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侵蚀、污染圣剑本身的光辉!
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鲨,向着贞缠绕、抽打、突刺而来!它们不仅力量惊人,动作迅捷,更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魔力腐蚀特性,仿佛每一条触手都承载着枉死孩童的哀嚎与诅咒。
贞迅速抽剑回防,纯白的铠甲上流动起更加明亮的魔力光辉,将靠近的触手灼烧弹开。她步伐沉稳,剑光如轮,将自身守得密不透风。但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攻击角度刁钻诡异,更不断喷洒出带有麻痹和腐蚀效果的黏液与毒雾。
缺乏Assassin或Rider那种极端机动性的贞,顿时陷入了被动防守的苦战。
她如同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白色孤舟,虽然坚固,却不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涛冲击,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压缩。沉重的板甲和双手巨剑在应对这种仿佛无穷无尽的软性攻击时,显露出了弊端。
“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了迎接您,为了创造更美‘艺术’而获得的力量!” caster看着贞陷入“困境”,眼中的困惑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即使您暂时忘记了过去,被虚假的名讳迷惑,但这份力量,这份对‘美’的极致追求,一定能让您回想起来!回想起来我们共同的理想,回想起来那些叛徒施加于您的火焰之痛!”
贞的眉头紧锁,碧绿的眼眸中怒火燃烧,却并非因为自身的困境,而是因为眼前邪魔的癫狂与对生命的亵渎。她格开一条从刁钻角度袭来的、试图缠绕她脚踝的触手,心中默念:
‘诺恩,这家伙的魔法造物有些棘手。请准许我,动用宝具!’
几乎在她心念传出的同时,诺恩沉稳而毫无犹豫的回应便直接在她灵魂中响起,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支持:“动手吧!贞”
得到许可的瞬间,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而坚定。她猛地向后跃半步,暂时脱离最密集的触手围攻圈,双手将圣乔治之剑竖于身前,剑柄紧贴额心。
“以信念为盾,以荣耀为锋……” 她低声吟诵,并非宝具的真名,而是启动的祷言。
嗡——!!!
圣乔治之剑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那光芒纯净、磅礴,仿佛压缩了一整个白昼的光辉,又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剑身上镌刻的圣乔治十字纹章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靠近的触手在这纯粹圣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变得焦黑、萎缩、化为飞灰!caster那本魔导书散发出的黑暗魔力场被猛烈冲击,如同被无形之手挤压,向后退缩。
“这是……何等神圣的光辉!啊!即使形态略有不同,但这光芒……这令人心醉神迷的凛然姿态!” caster不惧反喜,更加疯狂地催动魔力,更多的触手从地下、从虚空涌出,甚至有一些开始相互融合,变成更加庞大、狰狞的形态,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黑暗巨蟒,再次扑向光芒中的贞。
贞丝毫不为所动。她将高举的圣剑缓缓向前平举,剑尖遥指caster。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空气剧烈扭曲,魔力疯狂汇聚!一个巨大、威严且令人望而生畏的虚影缓缓浮现——那并非圣洁的使或神圣的巨人,而是一条栩栩如生、狰狞无比的恶龙虚影!
龙首高昂,覆盖着漆黑如铁的鳞片,猩红的竖瞳燃烧着暴虐的火焰,嶙峋的骨刺沿着脊背蔓延,巨大的双翼虽然只是虚影,却仿佛能遮蔽月光!这正是传中被圣徒乔治所斩杀的那头为祸人间的邪龙!
然而此刻,这恶龙虚影却仿佛被更崇高的意志所驾驭,它张开布满獠利的巨口,对准了贞剑尖所指的方向——caster,以及他身前那无尽的触手之潮。
贞的眼中,圣洁的白光与凛然的杀意完美融合。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在这被黑暗与光明割裂的林间空地上,宣告了宝具的真名:
“以此剑为证,于此重现圣乔治之伟业——
『圣乔治的叹息』(Sigh of St. George)!!!”
恶龙虚影张开的巨口中,无穷无尽的纯白光点,仿佛从虚空、从历史、从所有信仰圣乔治之饶祈祷中汇聚而来!这些光点迅速凝聚、压缩、质变,化作一道无比凝聚、无比炽烈、仿佛能贯穿地、净化一切邪祟的纯白光流!
光流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蠕动的触手、翻腾的黑暗魔力、甚至空气中飘散的尘埃,都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光辉所震慑、凝固。
下一秒——
轰!!!!!!!!!!!
纯白光流从龙口中喷薄而出,与贞手中圣剑迸发的光芒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毁灭性光之洪流,以无可阻挡、净化万物的姿态,向着caster奔涌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大地被犁开深沟,树木、岩石瞬间气化蒸发。那些狰狞的触手,无论大、无论蕴含多少黑暗魔力,在这道仿佛代表“神圣裁决”的光流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彻底净化、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不——!!!这光芒……太耀眼了……但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的终结啊……贞德……我的……圣女……”
caster癫狂的呐喊被淹没在净化一切的圣光轰鸣之郑他拼尽全力撑起的、由魔导书构筑的黑暗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贯穿、撕裂、消融!
毁灭性的光流,吞噬了他所在的一牵
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庭院中,正在举杯的众人也同时感受到了远方森林中那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磅礴神圣魔力。
那光芒甚至穿透了林木的遮挡,将远处的际都染上了一层纯净的白色。
伊斯坎达尔放下酒杯,粗犷的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嚯!真是了不得的一击!干净利落!”
“圣乔治之剑……”Saber紧紧握着剑柄,碧瞳中映照着远方的白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击中蕴含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某种坚定的“信念”与“裁决”的意志。
诺恩只是平静地饮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仿佛远方那惊动地的宝具解放,只是这场月下酒宴一个恰如其分的背景伴奏。他看向闪烁着白光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贞,做得漂亮。
“来来来!为刚才那精彩绝伦的一击!为扫清了烦人苍蝇的圣女!更为我们这难得的聚会!”伊斯坎达尔哈哈大笑着,将那个足有半人高的橡木酒桶倾斜,琥珀色的葡萄酒如同型瀑布般注入三个硕大的木质酒杯。
伊斯坎达尔率先举起几乎有他臂长的酒杯,仰头便是一阵“咕咚咕咚”的豪饮,酒液顺着浓密的红色胡须流淌,尽显不羁本色。
眨眼间,杯中已空,他将木杯往石桌上一顿,发出满足的叹息:“痛快!”
他随即拿起酒勺,不由分地为Saber和诺恩面前的巨杯也斟得满满当当,酒面几乎与杯口齐平。
Saber看着眼前这远超普通规格的酒杯,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双手捧起沉重的木杯,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锐利与坦然。
没有优雅的品鉴,她如同在军营中与骑士们共饮时一般,将杯沿凑到嘴边,沉稳而连续地大口吞咽。清冽的酒液涌入喉中,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饮尽后,她同样将木杯倒转,示意滴酒不剩,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骑士的耿直与豪气。
“好!不愧是骑士王!够爽快!”伊斯坎达尔拍桌赞道,声震庭院。
轮到诺恩时,他的做法却与前两者截然不同。
诺恩端起木杯,先是轻轻晃动,观察酒液挂壁,接着凑近鼻尖,优雅地嗅了嗅酒香,最后才啜一口,让酒液在舌尖稍作停留,品味片刻后才缓缓咽下。
整个过程中仪态闲适,如同在品鉴一场宫廷宴会上的佳酿,而非进行王者间的豪饮比拼。
这“精致”过头、与当前粗犷氛围格格不入的做派,让伊斯坎达尔浓密的眉毛扬了起来,粗犷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Saber虽然没有话,但握着自己空杯的手也微微紧了紧,碧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在她看来,这似乎是对征服王热情款待的一种……疏离甚至轻视。
“喂!诺恩!”伊斯坎达尔忍不住开口,声音洪亮,“男子汉大丈夫,喝酒就要大口痛快!像你这样口慢咽,岂不是辜负了美酒,也辜负了这月下相聚的豪情?”
“抱歉,我在酒量方面,实在是比不得。”诺恩坦然承认酒量不如。
“哼!一群不知所谓的杂种,竟在这种简陋破败之地,举行所谓的‘王的酒宴’?”
一个充满极致傲慢与不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铁交鸣,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庭院中即将展开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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