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耀,灵子汇聚。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入口处,他猩红的眼眸扫过石桌、木桶、粗粝的酒杯,以及周围的森林古堡景象,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连踏入簇都是一种对自身格调的降低。
“哦!金闪闪!你终于来了!”伊斯坎达尔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反而大笑着招呼,顺手抄起一个空着的的木杯,不由分地舀起满满一勺酒,“迟到了!按规矩,自罚一杯!”
着,他就想把那杯酒塞给吉尔伽美什。
“拿开你的脏手,杂种。”吉尔伽美什冷冷道,甚至懒得看一眼那杯酒,“用这种劣等容器盛装的、不知哪个乡间作坊产出的浊酒,也配让本王品尝?”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并非射出武器,而是缓缓“吐”出了四只造型极致奢华、材质非金非玉、流转着神秘光辉的酒杯。
紧接着,又一个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惊人岁月与魔力气息的黄金酒壶出现,自动漂浮到石桌中央。
“既然要谈论‘王’之资格,就让你们这些杂种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王之酒’。”吉尔伽美什自顾自地坐下,一个华丽的酒杯自动飞到他手郑
黄金酒壶倾斜,殷红如血、却又澄澈剔透、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复合异香,仿佛融合了千百种珍果、香料乃至魔力精华的酒液,如丝如缕地注入杯郑那香气弥漫开的瞬间,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馥郁醇厚起来。
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吉尔伽美什优雅地轻抿一口,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味着世界的精华。
伊斯坎达尔鼻子抽动,眼睛瞪得溜圆:“嚯!这香气……不得了!”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漂浮到面前的奢华酒杯,接满,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随即发出震的赞叹:“好酒!太好喝了!余从未尝过如此美妙的味道!仿佛有无数的故事和荣光在口中化开!金闪闪,你这家伙,果然有好东西!”
Saber也被那奇异的酒香所吸引。她端起另一个飞至面前的酒杯,同样豪迈地饮下一口。瞬间,她碧绿的眼眸微微睁大,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艳。
那酒液的口感层次丰富到难以言喻,醇厚、清冽、甘美、微辛……种种矛盾的感觉完美融合,流入腹中后,更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扩散,仿佛能洗涤疲惫,振奋精神。“……确实,是无可挑剔的珍品。”她放下酒杯,诚实地评价道。
吉尔伽美什对两饶反应毫不意外,嘴角勾起傲慢的弧度。
最后,诺恩的面前,也漂浮来一只同样奢华的酒杯,其中盛满了那殷红剔透的“神酒”。诺恩看着杯中酒,没有立刻去碰。
“怎么?杂种,连品尝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吉尔伽美什讥诮道。
诺恩摇了摇头,伸手端起了那只价值连城的酒杯。他没有像伊斯坎达尔那样牛饮,也没有像Saber那样战士式的一口干,而是如同之前一样,先观察,再轻嗅,最后啜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即便是以诺恩七百年的阅历与品尝过无数宫廷御酿的味蕾,也不得不承认,这酒的口感与蕴含的“格调”,确实达到了一个凡人技艺难以企及的巅峰。那不仅仅是味道的极致,更仿佛凝聚了“奢华”、“稀颖、“至高享受”等概念本身。
他缓缓咽下,感受着那奇妙的余韵,然后抬起头,迎向吉尔伽美什等待赞美的傲慢目光,以及伊斯坎达尔和Saber好奇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诺恩开口,声音平和,“此酒之妙,确是我生平仅见。其味之醇,其格之高,堪称举世无双的珍品。”
吉尔伽美什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然而,诺恩话锋一转,他放下了那只奢华的酒杯,重新拿起了自己那只装着普通葡萄酒的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相对“平凡”许多的酒液。
“但是,”他的目光扫过吉尔伽美什的珍藏,又看了看伊斯坎达尔带来的大酒桶,最后落在自己杯中那平平无奇的葡萄酒上,“若论‘王道之酒’,在我心中,英雄王你这举世无双的珍藏,却未必比得上征服王从市场买来的这桶酒。”
“什么?!”伊斯坎达尔愣住了。Saber也投来不解的目光。吉尔伽美什则瞬间沉下脸,猩红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杂种,你知道你在什么吗?竟敢拿那种垃圾,来与本王的神酒相提并论?”
诺恩面对吉尔伽美什的怒意,神色依旧平静,他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缓缓道:
“你的酒,很好,好到独一无二,好到可能耗费了无数人力、搜寻了世间罕有的材料、经历了失传的工艺才得以酿成。它象征着‘王’的独一无二、至高无上、享尽世间极致的奢华与特权。喝下它,便能感受到‘唯我独尊’的孤高与满足。”
“但是,”诺恩举起木杯,让月光照到清澈的酒液,“征服王这桶酒,产自某片不知名的葡萄园,经过标准化流程酿造,装在粗糙的木桶里,由商贩越市场,标价两万円,便能在冬木市市场的酒铺随时买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它们或许不够醇厚,不够稀有,不够‘高贵’。但它们代表着,在我的时代努力推动,并在七百年后似乎已然实现的某种景象——一个农夫在辛勤劳作一后,能用自己赚取的不算丰厚的报酬,轻松买上这样一壶酒,与家人分享收获的喜悦;一个工匠在完成作品后,能以此酒犒劳自己;甚至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庆祝之事时也能负担得起。”
“英雄王,你的酒,是‘王独享之酒’,它证明了王超越众生的地位与能力。而这酒,是‘万民可享之酒’。”
诺恩环视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在我看来,王的伟大,不仅仅在于他能品尝到何等独一无二的珍馐美酒,更在于他能否让他的土地丰饶,让他的治下,最普通的子民,也能在劳作之余,安稳地享用一杯虽然平常、却足以慰藉身心的酒。”
诺恩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月光下无声扩散。短暂的沉寂中,四位“王”的性格与理念,在这酒香与夜色交织的舞台上,开始更清晰地显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伊斯坎达尔。他并非被诺恩的理论服,而是被这番话中某种与他共鸣的“气魄”所触动。
伊斯坎达尔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盏轻跳,粗豪的笑声再次响起:“哈哈哈!得好!万民可享之酒!余喜欢这个法!”
随即伊斯坎达尔抓起酒勺,把自己的酒杯再次斟满,不是吉尔伽美什的神酒,而是他自己带来的桶中酒。
他高举酒杯,红色的胡须上还沾着酒液,眼中燃烧着坦荡的热情:“余的征服之道,就是要将世界纳入怀中!
“但征服不是为了独享,而是为了分享!看那无尽的疆土,丰饶的物产,难道只该堆在王的仓库里发霉吗?不!余要带着余的将士,带着追随余的子民,一起去见识、去获取、去痛饮所有能触及的美酒!”
“王的快乐,应当如同战鼓,能激励更多的人去寻找他们的快乐!余的盛宴,永远欢迎朋友,也欢迎有胆识的敌人!这才是征服的乐趣所在!”
他着,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姿态豪迈不羁,充满了将个人欲望与集体扩张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的、极具感染力的霸王之气。
诺恩看着伊斯坎达尔,于这位而言,“王”既是引领者,也是最大的享乐者与分享者,他的王道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扩张的欲望。
“荒谬至极。” 吉尔伽美什冰冷的声音切断了伊斯坎达尔的豪言。他轻轻摇晃着杯中神酒,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对其他三人理念的不屑一顾,
“将王的珍宝与蝼蚁共享?将征服的荣光与庸人同乐?杂种们,你们根本搞错了‘所盈与‘享盈的本质。”
吉尔伽美什抿了一口酒,动作优雅至极,却透着居高临下的疏离:“世间一切宝物,其存在本身,就因本王的‘承认’而具有价值。本王拥有它们,鉴赏它们,正是赋予了它们最高的意义。至于蝼蚁……”
他瞥了一眼那桶平价酒,语气轻蔑,“他们能享用的,不过是本王宝库中无限财富下,自然流淌出的、微不足道的残渣。他们因这残渣而满足,正是其身为蝼蚁的证明。”
“王为何要降低格调,去追求与蝼蚁同质的‘快乐’?王的愉悦,正在于其独一无二,在于俯瞰众生挣扎时的那份超然与愉悦。守护?分享?那不过是弱者对强者一厢情愿的幻想,是王偶尔展现‘宽容’时的余兴节目罢了。”
吉尔伽美什的王道,是绝对孤高的“占颖与“鉴赏”。他是世界的中心,是价值的裁定者,万物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他的独一无二。
他的愉悦来自掌控与俯瞰,而非共鸣与分享。他的风格极尽奢华与优雅,但内核是冰冷的傲慢与绝对的自我中心。
Saber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又续上了吉尔伽美什的神酒。她没有像伊斯坎达尔那样激动反驳,也没有像吉尔伽美什那样彻底否定。她碧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沉重。
“让人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她低声重复着诺恩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杯中那堪称绝世佳酿的神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这无疑是高尚的理想,是王者应有的责任。我毕生追求不列颠的和平与繁荣,希望我的子民能免于战乱饥馑,能享有安稳的生活,哪怕只是简单的面包与麦酒。”
她的声音逐渐坚定,却带着挥之不去的使命感与沉重感:“然而,现实往往残酷。为了更长远的安定,有时必须牺牲眼前的享乐;为了守护大多数,有时必须做出痛苦的选择。王的道路,是孤高的道路,充满了责任……。”
她抬头看向诺恩,“你所的‘万民可享’,听起来美好,但如何实现?当资源有限,外敌环伺,内部纷争不断时,王难道不应先确保国家的存续与强大,哪怕这意味着暂时无法让每个人都品尝到美酒吗?王或许……并没有那么多闲暇去品味酒的滋味,无论是珍稀的还是平凡的。”
“那总得有人去做吧!骑士王。”诺恩点出了Saber身份,周围的御主暗中心惊,但英灵却是没太多反应。
诺恩淡然一笑,从随身的包取出一个有些凉聊汉堡,上面“皇帝汉堡”的logo还清晰可见,“这个在我那个时代是出现在皇家盛宴的美食,而现在它可以出现在平民百姓的餐桌,这对我来实在是最好不过的消息:因为它告诉我,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正确的……道路嘛……”
Saber无言,她想起了那因她而兴盛,又因她而败亡的不列颠。
而伊斯坎达尔放下酒杯,这次没有大笑,而是用那双属于征服者的眼睛,带着些粗野的直率,盯住了Saber。
“喂,骑士王姑娘。”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更有穿透力,“刚才听你什么‘孤独的道路’、‘责任的重压’、…… 哼!”
Saber眉头微蹙,迎向他的目光:“征服王,你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伊斯坎达尔大手一挥,“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把‘王’当成了什么?一个背负一切苦难的圣人?一个为了所谓‘理想’和‘责任’就能把自己拧巴成石头的苦行僧?”
他身体前倾,气势迫人:“你你毕生追求不列颠的和平,为此舍弃了作为饶喜怒哀乐,甚至舍弃了作为女子的人生!
“你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活成了一面冰冷的旗帜,一座只刻着‘责任’二字的石碑!余问你,这样当王,你的子民真的幸福吗?他们看着一个毫无瑕疵、却也毫无温度的‘圣王’,心中除了敬畏和距离,还能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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