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倔强而坚定:“作为王,个饶情感与享乐本就该置之度外。国家的安定与人民的福祉高于一切,为此做出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不需要他们的亲近,我只需要他们安定地生活。”
“放屁!” 伊斯坎达尔毫不客气地打断,声如洪钟,“王也是人!是有欲望、有喜怒、会大笑、也会犯错的人!”
“王的责任不是把自己变成完美的符号,而是用自己鲜活的生命力去引领、去感染、去带着大家一起冲锋、一起享受胜利!
“看看你自己,丫头!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一个为了早已逝去的王国而不断自我惩罚的幽灵!这样的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如何能真正拯救一个国家?你这不是‘王道’,是‘执念’!是把自己钉在理想十字架上的自虐!”
他的话尖锐如矛,狠狠刺向Saber内心最深处一直回避的痛处。Saber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一时语塞,碧绿的眼眸中翻涌着被触及逆鳞的怒意与更深沉的迷茫和痛苦。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欣赏着Saber的窘迫,仿佛在看一出不错的戏剧。
就在气氛紧绷,Saber的信念受到猛烈冲击,伊斯坎达尔准备继续“炮轰”时,诺恩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激流中投入一块沉稳的磐石。
“征服王,”诺恩看向伊斯坎达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你的话,有其道理。王并非无情的神像,确实需要鲜活的人性与感召力。但这个姑娘的愿意为理想与责任奉献一切的决心,这如同圣人般品格,是值得我们尊敬。”
诺恩在这一点并不吝啬赞美,但随即,那温和的目光转向Saber时,却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能穿透她坚固的铠甲,直视灵魂的深处。
“但是,阿尔托莉雅阁下,”诺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在我看来,你作为王却是——太傲慢了。”
“傲慢?!” 阿尔托莉雅几乎是脱口而出,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谦卑、自省、将国家和人民置于自身之上,这是她恪守的信条,是她对抗内心迷茫的基石。如今,竟被另一位以睿智闻名的帝皇评价为“傲慢”?
“正是,傲慢。” 诺恩肯定地重复,他并没有提高音量,但那沉稳的语调却让这个词显得更加沉重,“你沉溺于理想化的自我牺牲,将所有的重担与过错独揽,并固执地坚信这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选择。但这本质上,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的傲慢吗?”
诺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将无数的人民,将与你并肩作战的骑士,甚至将整个不列颠的命运,都视为需要被你一力背负、不容有失的‘责任’。你将他们放在‘被保护者’、‘被拯救者’的位置上,就像背负着一群永远长不大的婴孩。
“阿尔托莉雅,你从未真正相信过他们——不相信他们拥有与你共同承担重量的肩膀,不相信他们能在挫折中成长,不相信他们除了‘被王拯救’之外,自身也拥有创造未来、甚至拯救王国的力量!”
诺恩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Saber内心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角落。
“你只看到了自己作为王的‘给予’和‘牺牲’,可你是否看清,财富是从农夫手症工匠坊里、商人中创造出来的?知识是在学者、师徒、甚至日常实践中积累和革新的?”
“而你,却以‘承担一钳为名,孤高地将自己从这洪流中抽离出来,站上了俯瞰与背负的孤峰。你以为这是奉献,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否定子民,将一切功过系于己身的、终极的傲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甚至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露出玩味表情的吉尔伽美什,出了一个让Saber更加心神剧震的比较:
“在我看来,在某些方面,你甚至不如这位金闪闪。至少,他坦然于自己作为‘享受者’和‘鉴赏者’的身份,他对于哪怕是视作蝼蚁的子民,在心情愉悦时,也不吝于展现所谓的‘恩惠’与‘宽容’——尽管那源于俯视。
“而你呢?你连‘与子民共同分享成果’、‘承认他们自身力量’的这种‘恩惠’或‘信任’,都因你那不容玷污的‘完美牺牲者’姿态,而拒绝给予。你将子民隔绝在你的‘完美责任’之外,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冰冷的距离吗?”
诺恩的话语,犹如神殿中轰然敲响的洪钟大吕,震得阿尔托莉雅脑海中一片嗡鸣。
她坚如磐石、以“无私”为内耗信念高墙,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惯用的那些关于责任与牺牲的言辞,在诺恩这基于“信任”与“共同成长”的质问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和……自以为是。
一种冰冷的、自我怀疑的颤栗,从灵魂深处升起。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响起,打破了Saber的恍惚。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吉尔伽美什摇晃着杯中神酒,猩红的眼眸落在Saber身上,不再是纯粹的鄙夷,而是混合了一种发现稀影戏剧性”的欣赏,“没想到,这个自称皇帝的家伙,倒是出了几分道理。”
“骑士王啊,你那副将一切污秽与重担归于己身、追求极致‘纯洁’理想的模样……”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那弧度里既有讥讽,也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认可。
“虽然幼稚得可笑,固执得令人发噱,把自己和子民都折磨得痛苦不堪……但是,这份不惜燃尽自身也要维持‘理想形态’的倔强,这份在泥泞中依然试图抓住虚幻光芒的执念……其纯粹性与悲剧性,倒也构成了一幅颇具观赏价值的画卷。”
“余姑且承认,在余漫长的鉴赏生涯中,如你这般将自己活成‘悲剧美学’化身的王者,也是不多见的‘珍品’。”
吉尔伽美什的“赞赏”,如同淬毒的蜜糖,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味与对“悲剧美”的冷酷鉴赏。这无疑是在Saber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带着讽刺的盐。
但Saber一时无比愤怒,甚至站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月光仿佛被无形之物污染,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无数漆黑的身影,如同从地面本身的阴影、从树木的轮廓、从夜风的缝隙职渗”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一个,十个,数十个……转眼之间,整整八十八名戴着白色骷髅面具、身着各异装束、散发着相同冰冷死寂气息的暗杀者,将庭院中央的石桌团团围住!
他们沉默着,没有杀气外泄,却带来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死亡本身化作了具象的潮水。
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压境,让刚刚经历理念冲击的Saber瞬间握紧了圣剑,爱丽丝菲尔惊惧地后退一步。
吉尔伽美什却只是挑了挑眉,脸色十分不悦道:“时臣这家伙,尽干些下流勾当”。
伊斯坎达尔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看来今晚的客人还真不少!”
“怎么,你们也是被酒香吸引,还是想来聆听余等的论战?” 他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山,环视着数量惊饶Assassin,眼中带着属于王的的“气度”:“若是想来共饮,余的宴席倒也不介意多几副碗筷!报上名来!”
回答他的,是致命的沉默,以及骤然爆发的杀意寒光!无数淬毒的匕首、吹箭、锁链、手里剑……如同黑色的暴雨,向着石桌旁的众人倾泻而下!
这并非骑士的挑战,而是最纯粹、最无情的暗杀集团式抹杀!
伊斯坎达尔的脸色瞬间沉下,那豪迈的笑容被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取代。王的邀请被如此无礼且卑劣地践踏,激起了他真正的怒火。“杂修……竟敢以如此肮脏的手段,玷污王的酒宴!”
磅礴的魔力如同火山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红色的披风无风狂舞,属于征服王的霸道气势横扫而出,竟将最先一波袭来的暗器大部分震飞!
“看来是没法好好喝酒了!” 伊斯坎达尔吼道,战意沸腾。
就在这时,诺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与眼前的杀戮场景形成奇异对比:“Assassin吗……还真是令人怀念的词语。”
在场的人无不看向诺恩,毕竟这个Assassin这个词本来就来自那支活跃在中东的刺客团体,是诺恩在圣地之后对他们整体收编,经过改造和整合,成为鳞国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化情报与特殊税警力量。
在之后的几百年里,他们为帝国清除内患、监察四方、甚至执行一些特殊的‘外交’任务,留下了不少不少恐怖传,不少都是能止儿夜啼的狠角色,以至于Assassin这个词流传甚广。
诺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戴着骷髅面具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丝的怀念:“眼前这些,不知道是哪一位继承了“百貌”的名字。倒是让我……有些怀念了。”
“哦?是你的老熟人?” 伊斯坎达尔咧嘴一笑,眼中斗志熊熊,“那正好!余倒要看看,是余的无敌大军厉害,还是你这‘帝国税警’的更胜一筹!不过,这些杂鱼打扰了余的酒兴,可不能让给你一个人收拾!”
诺恩闻言,终于放下了酒杯,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属于战士的笑意:“也好。既然征服王有如此兴致,不如……比比看?”
“正合我意!” 伊斯坎达尔大笑,“就以这些藏头露尾之辈的人头计数!谁杀得多,就算谁赢!”
“可以。” 诺恩点头,随即,他微微侧首,对着自己脚下被月光拉长、微微摇曳的影子,轻声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如同吩咐仆人斟酒:
“萨珊,靠你了。让这些后辈们见识下你的风采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影子仿佛活了过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让周围所有Assassin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诺恩的影子边缘,一道比最深沉的夜色还要浓郁、还要纯粹的“黑”缓缓立起、成型。
萨珊,第一任也是最强的“山中老人”首领,就此现身。
她没有像其他Assassin那样隐匿身形。恰恰相反,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从诺恩身后一步踏出,站在了月光与无数暗杀者的注视之下。
依旧是那身贴合的漆黑装束,面纱覆面,只有一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露在外面。她没有散发出惊动地的杀气,甚至没有什么强烈的存在感,但当她出现并走向那些哈桑时,一种源自本能、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每一个哈桑的心神!
那是下位者面对绝对上位猎食者的战栗!是徒具其形的暗杀者,面对将“暗杀”升华为“艺术”乃至“法则”的始祖时,无法抗拒的敬畏与恐慌!
他们传承中那些关于初代“山中老人”的恐怖传,此刻仿佛化为了现实!
萨珊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从容。她走向最近的一名哈桑,那名哈桑正挥舞着淬毒的弯刀扑来。然而,他的动作在萨珊眼中仿佛慢镜头。萨珊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到几乎看不见,毒刃便以毫厘之差擦过她的衣角。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在那名哈桑的脖颈旁轻轻拂过。那名哈桑的动作骤然僵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面具下的眼睛瞪得巨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喉间连一丝血痕都未曾显现,生命已悄无声息地熄灭。
没有一道攻击可以真正触及萨珊。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暗器穿过她的残影,刀剑劈中空气,锁链缠绕虚无。她每一次看似随意的移动、抬手、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流转,都必定伴随着一名乃至数名哈桑的瞬间倒地。
死亡的方式干净利落,毫无痛苦,也毫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与优雅。
她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教科书般的“清理”。哈桑们赖以成名的隐匿、诡计、分身、毒术……在她面前如同儿戏。
他们试图逃跑,却发现连转身的念头刚刚升起,死亡的阴影便已笼罩。他们引以为傲的“气息遮断”,在萨珊面前仿佛透明。
伊斯坎达尔被萨珊这近乎艺术般高效冷酷的杀戮微微震撼,但随即哈哈大笑:
“alalalala——!!!本王可不能落后啊”
“王之军势(Ionian hetairoi)!”
征服王的战吼响彻云霄!炽热的魔力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瞬间将庭院的地面化为无垠的滚滚黄沙!灼热的风带着沙粒拍打脸颊,眼前景象骤变,月光被炽烈的阳光取代,无数顶立地的身影在飞扬的沙尘中显现!
伊斯坎达尔麾下,跨越时空追随而来的无敌马其顿大军,降临于此!战士们刀枪如林,战马嘶鸣,磅礴的战意与征服的信念凝聚成实质的洪流,与Assassin们的死寂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吾之忠勇的将士们!” 伊斯坎达尔跃上爱马布塞法洛斯的背脊,拔出塞浦路特之剑,直指残余的哈桑,“随余——碾碎这些不识趣的鼠辈!!”
“哦哦哦哦哦——!!!”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耳欲聋,铁骑开始奔腾,步兵列阵推进,整个沙漠化为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
当马其顿先锋的铁蹄踏过原本哈桑们站立的位置时,那里已经只剩下八十八具逐渐化为灵子消散的尸骸。
萨珊静静地站在沙丘边缘,黑衣在热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那双冰冷的紫眸,淡淡地扫过奔腾而来的千军万马,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隐入诺恩身后拉长的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战绩”,因为结果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伊斯坎达尔勒住战马,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诺恩,豪迈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有未能亲手尽数歼灭的不爽,有对萨珊恐怖效率的惊叹,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 他最终还是大笑起来,挥了挥手,炙热的沙漠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庭院恢复了月光下的宁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和魔力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牵
“厉害!真是厉害!诺恩,你手下的能人,让余刮目相看!这场比试,是你赢了!赢得漂亮!”
他跳下马背,神威车轮在雷鸣中显现。
“不过,这样一来,酒兴是真的被打断了。” 伊斯坎达尔扛起还剩一半的酒桶,看向吉尔伽美什和诺恩,眼中征服的火焰并未熄灭,“金闪闪的财宝,诺恩你的帝国遗产……还有你们所代表的道路,都让余心痒难耐!这场圣杯战争,余越来越期待了!”
“看来征服世界之前,先征服你们也未尝不是一件没事。”
“而至于你,丫头!”
最后,一看大二看向依旧不平静的Saber,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近乎劝诫的认真:“姑娘,好好想想吧!王的道路,不该只有沉重的背负!”
雷鸣再起,神威车轮载着豪迈的征服王与一脸状况外但紧紧抓住车架的韦伯,冲而起,消失在夜空之郑
“夜已深,我们便不再打扰了。”而诺恩也是站起身点头示意道,随即和贞同样华为灵子消失,只留下作为礼物的葡萄酒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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