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位，手指还搭在布袋上。那本《我们的足迹》册子边角有些发毛，是被来回翻动磨的。李商人端着水杯站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丰隆百货的刘掌柜，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
我没抬头，把信封从夹层里抽出来又塞回去。纸很厚，背面贴的那块布料还在。针脚细密，和春分礼盒上的绣花一样。
厅里还在开会，台上几个人轮流话。我听不清内容，只记得刚才那个穿青衫的老者递来的名帖还在我袖子里。李商人那是王记粮行的主事人，做过十年跨省运粮。
“我们不能等别人来找。”我，“得去见他们。”
他愣了一下，“现在？”
“越快越好。”我把布袋收好，站起来整理衣角，“先去丰隆百货。”
李商人没再劝。他知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改。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厅堂，外头色已经偏黄，雨早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反着光。
到了街口，他绕到前面来，“我去打听刘掌柜的习惯。你别直接上门。”
我点头。他走远了，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来往行人。一辆马车从巷口经过，帘子掀开一条缝，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我没动，那人也没露脸。
半个时辰后李商人回来，丰隆百货后院每日午后续茶时，刘掌柜会独自看账，门房松些。
第二一早我们就到了。我没带拜帖，只提了一坛新酿的灵泉米酒，两盒春分礼饼。李商人拦在门口话，我把东西交给他，附了一句：“请转告，非为谈生意，只为答谢一句‘米要种稳’。”
门房进去不久，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灰袍净面，手里拿着那封信。他看了我一眼，“你是云东家？”
“是我。”我。
“进来吧。”他转身往里走，“后院有张桌子，清净。”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还没开花。他坐下来，示意我也坐。李商人留在门外。
“你谢我？”他问。
“您让人带话，‘故事讲得好，米更要种稳’。”我，“这话我一直记着。”
他点头，“那你来什么？”
“不是来什么的。”我把酒坛轻轻放在桌上，“是来告诉您，我们一直都在种稳。”
他打开酒坛闻了闻，嘴角动了一下，“这酒……用的是你们自己的米？”
“第一批稻谷酿的。”我，“我家孩子吃的第一口米糊，就是这米磨的粉。”
他抬头看我。
“我知道您铺子大，见过的好货多。”我，“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从一粒种子开始的。每一袋米，都有记录。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收割那气如何，全在系统里存着。”
他放下酒坛，“你还懂系统？”
“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但您可以派人去看。去村里，去田里，去问任何一个参与的人。我们不靠秘法，靠的是每坚持做对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块礼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
“这饼皮……比市面上的软。”他。
“加零玫瑰露。”我，“七彩玫瑰蒸馏的。花瓣晒干能入药，根茎提炼香料，村里三十七个妇人靠这个每月多挣三百文。”
他又咬了一口。
“你想和我合作？”他问。
“想。”我，“但不是逼您立刻决定。只想让您知道，我们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给您，也愿意为您调整。”
他把剩下的饼吃完，擦了手，“明我会派两个伙计去你们村。一个看种植，一个查账目。要是没问题，下个月初，我想进五百斤定制米，打自家字号。”
“可以。”我，“但包装上能不能留一点空间？我想让绣娘们在角落绣一棵稻苗。”
他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儿子画的。”我，“五岁孩子随手画的，被她们一针一线补全了。这不是广告，是我们每醒来做的事。”
他笑了，“校就按你的办。”
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了。”
“这次也不是带来的。”我，“是特意为您做的。”
回到镇上，我们在客栈租了个院。我在桌上摊开纸，开始写客户档案卡。第一个是陈掌柜，北郡粮铺，关注点：口感稳定、运输损耗。第二个是王记主事人，物流经验丰富，关心耕作数据与抗灾能力。第三个是刘掌柜，重信誉，看重长期品质。
李商人拿来笔墨，“要不要写信？”
“写。”我拿过两张纸，“给禾源记那位女子一份。”
我写下：每月初设开放日，可派两人来学绣花，路费补贴三十文。优先照顾偏远村落。
另一封给王记主事人。我抄了一段抗旱耕作日志，是他问过的沙地改良方法。最后一句写：沙地变良田，我们一步步来。
李商人看着我写完，“真送？”
“送。”我，“诚意要看得见。”
傍晚前我把三封信都送出去了。回院子时看见门口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试吃米糕和一壶清茶。李商人这是他安排的，万一有人来找也好接待。
我坐下喝了口茶。边还有点亮光，照在桌面上。一片落叶飘进来，落在茶壶旁边。
我打开系统界面，找到客户关系管理模块。输入今日进展。屏幕跳出来一行字：深度维护达成率37%。
李商人坐到对面，“接下来呢？”
“等回音。”我，“然后继续。”
他点点头，低头喝茶。
我摸了摸布袋里的册子。封面有点脏了，但我没擦。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口。
“云东家？”是个年轻女饶声音，“我是禾源记的，来问开放日报名的事。”
我站起来，“进来坐。”
她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我写了申请，能不能……让我嫂子第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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