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张申请纸。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把桌上的茶壶盖掀动了一下。我让她坐下，倒了杯茶。
她低头看着杯子，手指捏着纸角，“我嫂子腿不好，走不了远路。但她手巧，绣的花比我还好。”
我我知道。
她抬起头，“您开放日能补贴路费……能不能让她也来？哪怕只待一。”
我能什么。我可以。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把申请纸放在桌上，双手合住茶杯。我没再问别的。这种事不会只有一次。她们需要机会，我也需要她们的手艺。
快黑时她走了。李商人回来，站在我旁边看那张纸。
“又要改计划了。”他。
我没话。第二一早，我把系统里的客户数据调出来。订单量在降，退货率在升。几个老客户连续三个月没下单。市集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开始卖便宜米，包装跟我们的有点像。
李商人坐在我对面，“是不是得降价？”
我不急。
我把热力图打开，指着几块区域，“这些人还在买，而且买的都是礼海他们不是为了吃饱，是为了送人。我们拼不过低价，但能守住品质。”
他点头。
“另外，”我翻到种植记录，“灵泉水稻的产量上来了，成本能压一点。玫瑰露提炼效率也提高了，三十七个妇人现在每能出两斤精油。这部分利润可以补到手工环节。”
他眼睛亮了些。
“不能全靠便宜留人。”我，“我们要分三层。基础款走量，价格不动；中端绑节令，加点新花样；高端定制继续做，附赠种植日志和绣花标识。让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档。”
他想了想，“可村里那些人……展销会少了，她们收入怎么办？”
我知道他在什么。
下午我让人把几位绣娘请来。她们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针线活。我告诉她们，以后展销不会每月都办，改成每季一次，但每次都会提前宣传，拉人来看。
“我们还要开直播。”我，“你们自己讲怎么绣的，为什么选这个颜色，孩子画的稻苗是怎么补上去的。愿意试试吗？”
她们互相看了看。
张氏先开口，“要对着镜子话？”
“不是镜子，是镜头。”我，“就像平时聊一样。”
另一个年轻些的问，“了有人听吗？”
“有人听。”我，“昨来的那个姑娘，就是为了她嫂子才来的。你们的话，能帮到更多人。”
没人再反对。
当晚我把两个分销接口关了。钱转去投广告。我选了三组图文。一组是孩子画的稻苗，一组是米袋上的记录编号，还有一组是妇人们摘玫瑰的照片。
第三早上，李商人带来新消息。丰隆百货周边三家铺子确实在降价，打着“平价惠民”的旗号，市集人流被抢走不少。
“我们的人呢？”我问。
“都在。”他，“但订单没涨。”
“正常。”我，“他们卖的是米，我们卖的是信任。风向变了，船就得调帆，但我们没换舵。”
他笑了一下。
“准备写信。”我。
他拿来纸笔。
我写下第一封：亲爱的陈掌柜，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近期我们对产品线做了优化，部分粗粮饼暂时下架，是因为原料供应调整。新的配方正在测试，口感更软，更适合老人食用。预计下月初上线，届时优先为您备货五十斤。
第二封给王记主事人：您关心的沙地改良方法已整理成册，随信附上。第一批抗旱麦种可在十日内送达，请安排人员接收。试种期间，技术员每日记录生长情况，数据共享至系统平台。
最后一封给刘掌柜：春分礼盒包装将保留角落绣花位置。本月新增两款设计，一款为山茶花，寓意坚韧；一款为并蒂莲，寓意同校欢迎您提出建议。
李商人看完，“真这么发？”
“发。”我，“不我们多厉害，只我们在做什么。”
信送出去后，我让伙计把近期所有客户来信都收上来。一共三十七封，二十封问为什么买不到旧款，十五封担心涨价，剩下两封是新客户想谈合作。
我把问题归类，写进公开信里。
“这次调整不是放弃谁，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大家。我们会继续保证每一袋米都有记录，每一份礼盒都有温度。改变的是方式，不变的是‘种稳’这两个字。”
李商人看完，要拿去誊抄。
傍晚我在院里摆了张桌子，请他和两个本地伙计喝茶。茶是普通的山叶茶，水是井水烧的。
我一边倒水一边，“最近外面声音多，有人觉得我们撑不住了。其实不是。市场在变，我们得跟着变。但根不能丢。”
他们听着，点头。
“明你去王记更新账目对接流程。”我对李商人，“带上最新的耕作日志。他们要是问起抗寒麦种的事，就随时可以试点。”
他又点头。
“赵明盯预售数据。”我转向另一个伙计，“春分礼盒如果破千单，立刻通知村里的绣娘组队加班。工钱按双倍算。”
人都走了以后，我坐在灯下写今日总结。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划出一行字：策略调整第一阶段完成。
我把明日会议议题列好，吹干墨迹，起身掩窗。
窗外安静，街上没人走动。我放下帐子，回头看见桌上的册子还开着，最后一页写着三个名字：陈掌柜、王记主事人、刘掌柜。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停下动作。
敲门声响起。
我走过去拉开门栓。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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