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烧到尽头时歪了一下,火光晃了晃,我抬手捻了捻,重新拨正。议事堂里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窗外色还黑着,檐下铁马未响,连风都歇在树梢上不动。
我面前摊着三张单子:一张记着北岭村复耕九十三亩的实数,一张是三里屯四十七个孩子入学的名单,第三张是从春到夏各村病虫害减少六成的汇总。这些数字我昨夜就看过一遍,今早又翻出来,逐行核对。
阿柳来得比往常早。他站在门外轻咳一声,没进来,等我应了才推门。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角,又放下一双干净筷子。
“还没吃?”他问。
我摇头,“先把手头事做完。”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见桌上那几张纸,便道:“都是实打实的数,错不了。”
“不是怕错。”我,“是想看清咱们走到哪一步了。”
他不话了,只站着,两手搭在腰间的布袋上。那是他随身装账本和算筹的袋子,磨得发白,边角缝了又缝。
我合上最上面那本册子,抽出一张厚纸,提笔写下几个字:《联合贸易站三年发展构想》。墨迹干得慢,我吹了口气,接着往下写。
第一项是市场目标。我停了停,笔尖悬着。昨夜三位商户登门,开口就要提价、要独家供货,都被我挡了回去。他们走时脸上不好看,但我心里清楚,若真依了他们,这条路就窄了。
我落笔写道:“五年内覆盖五县,优先接入偏远村落,设立村级联络点二十处以上。”
阿柳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微动,“二十处?眼下才八个试点。”
“那就一步步来。”我,“每处联络点配一名管事、两名记账员,由总部轮训派遣。先从已有合作基础的村子开始。”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点头,“可校只是人手得提前备着。”
我继续写第二项:产品方向。灵泉水稻已稳产两季,七彩玫瑰试种成功,耐旱麦种在灾后恢复中见效明显。这些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不能只靠一两种作物撑局面。
我写道:“主推生态粮为基础,搭配特色经济作物三条线——药用花卉、高蛋白豆类、反季节蔬菜。每线至少三个品种,三年内完成区域适应性测试。”
阿柳这次没立刻接话。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我身后,“反季节……怕是难。咱们没暖棚,也没地窖控温。”
“不用那些。”我,“用轮作套种、遮阳覆膜、雨水收集这一套老法子改良。系统里有记录,照着做就校”
他不出话来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第三项是业务拓展。我想起昨夜那位南边来的行商的话:“别人争名夺利,您倒把路让出去。”我不是让,是知道一条路走得远不远,不在占得多,而在能不能让人跟着走。
我写道:“开放技术共享机制,凡加入联合体系者,可免费领取种植指南、基础种子包及首期农具支持。条件只有一条——三年内不得被中间商垄断收购,违者自动退出。”
阿柳听完,脸色变了变,“这等于把饭碗端给别人看。”
“饭碗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我放下笔,“谁都能学,才明这法子有用。我们不藏私,别人也才信我们。”
他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下,“您得对。要是人人都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哪来的今?”
我抬头看他,“你也觉得能成?”
“我觉得……”他顿了顿,“该这么做。”
我把这三项内容重新整理一遍,删掉虚词,留下主干,抄到新册子上。封面空白,我一笔一划写上:《联合贸易站发展规划纲要》。
晨光慢慢爬上窗台,照在桌角那碗粥上,表面结了一层薄皮。阿柳没再劝我吃饭,而是搬了张凳子坐下,掏出随身带的本子,开始记东西。
“三里屯那边,已经有两个媳妇学会记账了。”他忽然,“前送来一份收支明细,虽有些错漏,但大体清楚。”
“那就列进计划。”我,“明年春季开一期记账培训班,先招十个人,村里推荐,不限男女。”
他又记下一笔。
“还有件事。”他犹豫了一下,“青石洼的老农问,能不能让他们也试试玫瑰花田?听镇上药铺收价不错。”
“当然能。”我,“让他们报地块面积、水源情况,我让系统出一份适配方案。种成了,统一收购,价格不低于市面三成。”
他点头,快速记完,抬头看我,“这些都写进去吗?”
“全都写。”我,“这不是我一个饶事,是大家一起走的路。写下来,大家才看得见方向。”
他把本子收好,起身准备离开,“我去叫人誊副本,明例会要用。”
“等等。”我叫住他,“别印太多。先给核心管事每人一份,让大家看看,有什么想法,下次会上一起议。”
他应了声,脚步却没动,“云娘子,您有没有想过……将来这事做大了,朝廷会不会插手?”
我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时候再。”我,“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把脚下的路夯结实。只要百姓吃得饱、孩子读得起书、种地的人有奔头,谁也不能我们走错了。”
他点点头,终于转身走了。
我独自坐在桌前,手指抚过刚写好的纲要。纸页平整,字迹清晰。窗外阳光已经洒满院子,远处传来鸡鸣和扫地的声音,新的一开始了。
我翻开最后一页,在末尾写下一句话:“方向既明,则行不惧远。”
然后合上册子,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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