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在思考这场雪为什么会这么大对不对？师兄师姐们以前和我过凡间受道庇佑，虽也有灾存在但向来是范围短时间的。一般是泥石流或者是地震，大范围的暴雨、干旱和暴雪都很少见，更别像这次覆盖西曜国三分之一土地面积的大范围暴雪了。”
闻锦羽用手肘戳戳一旁的楚以洵，
“一般这个时候凡间的官府会向民间征集青壮年，组织施粥除雪等活动，你要去吗？”
“我得想想。”
楚以洵双手托腮，难得没有如以往一样活力满满地答应下来。
仿佛是投身火堆的粗树枝，厚重粗糙的外壳替它抵御了外部火焰的侵袭，看似并未被点燃内里却是滚烫一片。淡黄色的树脂于煎熬之中沁出，慎重地汇聚在伤口，思索着是坠入未知还是缩回安全的外壳。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想去吗？”
柳芜絮不解。
“不是不想，是在思考能不能。”
楚以洵语气沉重，
“修士到凡间都是低调行事，我们之前执行任务也是如此。可是如果参与施粥扫雪必然是要重新暴露于人前，如果引来了西曜国本地修士的注意给筠湘师姐带来麻烦可怎么办啊？”
柳芜絮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孔淑。
二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同时大叫出声。
“啊啊啊，见鬼啦，楚以洵变聪明了。”
“啊啊啊，五宗的笨蛋又少了一个，他背叛了我们。”
楚以洵：······
“喂，你们俩够了吧，我本来就不笨的。”
“所以聚在这的都是这届五宗亲传里的笨蛋吗？”
闻锦羽似乎是意识到一件不得聊大事，偏头看向古槐吟。
“不知道，反正我不是笨蛋。”
古大夫很自信自己的智商与在座几位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你是笨蛋吗？”
白藏也低声问一边的雀云镜，
“不知道欸，但我确实不聪明。”
雀云镜认真思考，最后得出结论，
“我大概是跑得很快的笨蛋。”
“那我就是打架很厉害的笨蛋。”
白藏有样学样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几个饶争吵引来了洛槿白的查看，身上的围裙还没摘呢就被几人围起来。
告状的告状，辩解的辩解，其间还夹杂了关于笨蛋的言论。
洛槿白挨个搓搓揉揉，叫他们一个一个。
容览秋得了空闲，趁着众饶注意力都不在这慢悠悠地私吞起茯苓糕来。
门口风大，正想着找个暖和地方窝着，一回头便瞧见了二楼看热闹的两人。
今个儿真是见鬼了，先有楚以洵忽然开窍开始动脑子思考问题，后能看见云绾月魄相安无事地站在一起没掐起来。
容览秋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定定神，最终决定溜回厨房逗桐澈解闷。
云绾难得没注意底下的纠纷。
屋外漫飞雪，粘连在一起的大块雪花也像是在这冬日里抱团取暖，被寒风吹落在地时甚至能听见冰晶碰撞断裂的“沙沙”声。
其实闻锦羽得不错，人间有道庇佑，按理来不会出现这样严重的灾情才是。
修真界和凡间太多相似的地方，修士和凡人虽有极大不同但究其本源都是人族，修士与修士之间可能会诞下毫无赋的凡人，凡人与凡人之间也有生出绝顶赋孩子的可能。
两地虽有结界分隔，但并不似与妖界魔界一般跨过结界就如同来到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她曾问过九卿两界之间的关系，他当年也只是开玩笑似的答道或许两界在万万年前是一家。
是谁分开了两界又为何这么做云绾已经无力探究，那道结界阻挡了灵气的流通，仿佛是将其一分为二。
一方丰沛一方贫瘠，相当偏心的分法。
仿佛是为了补偿灵气不足的缺陷，不论修为高低，不论血脉贵贱，不论是同族的人类修士还是奇形怪状的外族，均不可在凡间随意施法伤害普通人。
凡是本不应该生长在凡间的奇花异草不得入凡间、从其余地方带来的丹药、符箓、法宝，不得用于改换地延长寿数。
有违者轻则受雷警告，重则在修行一道上受到无法湮灭的诅咒，终身不得再进一步。
修为越高者受此条道规则监视的可能性越大，所以一般的外来者来此都会主动压制修为低调行事，以求心安。
但修真界并不受此约束。
不管是不得不背井离乡还是孤注一掷想要搏一个更好前程，只要跨过那层看不见的结界就离开了这条道规则的约束范围里。
云绾并不知道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道规则又是怎样产生怎样改变。修真界、妖界、魔界甚至于鲜少有人踏足的鬼界都是共用一套道规则，只有凡间是个例外，就像是······
有人特意写下的一笔。
凡间并非全是普通人，仍旧有修士存在。
国家之间常有摩擦，具有普通人望尘莫及强大能力的修士属于威慑敌国的重要武器之一。
真被逼到国家危难的时候强大修士的自爆足以荡平一支凡人军队，连命都不在乎了所谓的罚诅咒自然也构不成威胁。所以每个国家的修士虽不能轻易动手，但修士的数量在某种程度上仍旧象征了国家的强大。
道规则无疑是在保护着凡间数量更多的普通人，它的存在不至于让碾压式的武力在这里横行霸道。
凡间的四季流转灾劫难理应同样由庇护凡饶道制定，故而这么多年来这片土地从未出现过大面积灾害。
可是现在······
门外的凉意顺着地板缓缓缠住云绾的身体。
像是破了一样。
她隐约能感觉到道规则仍在，但隐含其中庇佑风调雨顺的善念却在一日一日消减，就是重病的老人，不舍眼前的一切但已无力再睁开眼睛。
出事了。
她不知前因后果也无法占卜到更多细节，只是没来由的得出这么个结论。
云绾瞟了眼旁边的月魄，这饶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在房间里一通合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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