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朝花宗的心眼是一脉相承的,不过老话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深明大义的玄枝师兄找上的很明显不是缺根筋的楚以洵。
云绾扒着碗里的珍珠丸子,没忍住抬眸瞄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梁岁宜。
此人面色平静,乍一看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架不住头上顶了个大包,吃饭的时候也不话,估摸着是和柳芜絮同款的禁言术。
似乎是云绾的眼神存在感太强,梁岁宜也抬头瞧了过来。
云绾:微笑。
梁岁宜:······
屋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呀?”
桐澈看向旁边的江行止,查清失踪西曜国栖梧郡百姓失踪案件的前因后果后他们的任务早已完成,若不是碰见几个宗的师兄师姐一起出现只怕早就已经回修真界去了。
“不急。”
江行止低头吃饭,嘴上应付着师妹心里却装着其他事。
为什么和自己同届的几个家伙没有这种厨艺,害得他们每次出外务要么是沿街乞讨用辛苦钱去买些包子大饼类现成的食物,要么是到荒山野岭里翻翻找找捡点能吃的果子野菜勉强果腹。
这和热乎乎的饭菜之间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你们几个谁去学学厨艺啊。)
(池呼呼去,他老实,一看就是做饭的好苗子。)
(我不去,谢师姐我要是再碰厨房她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死我。)
(你之前不是也进厨房了吗?)
(对啊,当时没想起来。)
(是没想起来还是没来得及现编。)
(谁这人老实的,这临场反应可比我快多了。)
(哎呀呀,我们呼呼居然长进这么多,我好欣慰啊。)
(哼,花你别我,合欢宗那孩头上的包是你敲的吧,一会温书颜和宫霜序找过来我才不帮你。)
(啊,真不帮我啊,她们打人可疼了。)
······
一顿饭在这样既平静又热闹的氛围里吃完了。
接连几都是鹅毛大雪,上元节的人声鼎沸似乎在短短几日间就被覆盖,像是被橡皮擦过的纸张,只剩下一片空茫。
客栈里也渐渐收了打闹的声音,师兄师姐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早出晚归,沉沉的雪压在肩头,仿佛是纯净的灵魂,月光一样轻盈却叫人看着喘不上气。
一群的也不到处跑了,排排坐在客栈的门槛上,挤成一团。
洛槿白看不下去,收拾的间隙一人罩了一件厚厚的大氅,就是色调不怎么统一,五颜六色的,像极了冬日枝头挤在一起的山雀。
“这雪还要多久才停啊。”
孔淑盯着白茫茫的一片觉得眼睛疼。
“月魄要很久呢。”
雀云镜缩成一团,眨眨眼睛抖掉了眼睫上的雪花。
“这么冷的连人影都没有,这雪要是再下下去只怕是要成灾了。”
柳芜絮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禁言术才解,憋坏聊人话没忍住多了些。
“你在写什么?”
孔淑凑过去瞧。
“道德经,足足要抄一千遍。”
柳芜絮的字略显潦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倒霉孩子在学着画符。
“连窝边草都吃,你确实该好好读读道德经了。”
沈灼在他们后面坐着,翘着二郎腿风凉话。
写烦聊柳芜絮头都不回地将手里的纸和笔精准砸到她师兄的脸上。
“少跟着云绾混,好的不学尽学些乱扔东西的坏习惯。”
沈灼伸手接住飞过来的纸笔,还沾着墨汁的笔尖却并未因沈灼的拦截而停下轨迹,柔软的狼毫往外一甩,在他绯色的衣裳上落下点点墨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零杀意,
“柳芜絮,赔钱,我的新衣裳。”
柳芜絮快速回头瞄了一眼,一个清尘术丢在沈灼身上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扭过头去。
好一招掩耳盗铃。
沈灼几乎要气笑了,低头看了眼柳芜絮丢过来抄写的道德经。
狗爬的字。
他翻个白眼,决定礼尚往来把这东西给方渚兮看看。
那边的柳芜絮对亲师兄的背刺毫无觉察,还在和孔淑等人讨论这连日的大雪。
“不知道城中百姓有没有做好应对灾情的准备,这个气候要是缺食物缺炭火可不容易在山上找到野菜动物和干燥的柴火。”
忧国忧民的古大夫开始了日常的操心。
“放心吧,凡间不全是凡人,亦有修士活动,缺什么通过传送阵到其他地方买就成。”
闻锦羽想了想师兄师姐们提到过的人间,
“嗯,不过物价可能会比平时高很多,而且数量不会太多,仅够人活下去,毕竟其他地方的百姓也要吃饭,卖不了多少。”
“这次的雪灾面积不,要买粮只怕得去其他国家看看了,算算时间南镜国刚好在秋收,两国的交情一般般,估摸着要磨上许久。”
容览秋端着盘刚出炉的茯苓糕走过来,
“来,你们洛师兄刚做的,热乎着呢。”
“师姐,一般会涨多少啊?”
古槐吟还是担心。
“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做买卖的。至于你,少操点心吧,心头发白了,怪难看的。”
容览秋顺手把一块糕点塞到古槐吟嘴里,烫得人直吸气。
“秋收的农户其实卖不了多高,价钱虚高是因为这是两国之间的交易,再加上难免有偷油水的,到普通百姓手里只怕要翻五六倍。”
白藏一边掰开茯苓糕吹气,一边给古槐吟解释。
“欸,白藏,你居然会对这些事如此清楚。”
容览秋来了兴趣,桐澈的这个师妹一向是一心干架指哪打哪,懵懂的模样和错综复杂的经商完全沾不上边。没想到啊,这五宗还真是卧虎藏龙。
“我家里是做这个的。”
白藏咬着糕点,声音含糊不清,
“不过我没有阿爹阿娘那么聪明,所以他们把我送到五宗,刚好可以学门手艺保护自己。”
“挺好的。”
容览秋拍拍她的头,
“要跟着你大师兄好好学啊。”
白藏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么实心眼的孩子不多见了。
她感叹到,忽然想起另一个今日沉默得过分的实心眼孩子。
“哎呀,楚师弟,不会上次被沈师姐吓到了吧。这不吭声的样子简直像丢了魂,我要不冒死把月师兄拉过来给你招魂。”
容览秋戳掉了楚以洵肩上积起的雪堆。
“我没有被吓到。”
楚以洵表情严肃,
“我只是在思考。”
容览秋:?
“他刚刚什么?”
“他他在思考。”
柳芜絮见怪不怪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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