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行最好的设想是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现下多了个人······
云绾偏头看向倚着门框朝她笑的玄枝。
还是沈鸣蝉的亲师兄,这叫她怎么去啊。
带着师兄观看师妹如何与任务目标周旋,沈鸣蝉还是喜欢装白花的类型,想想都很尴尬。
云绾是想看她笑话,但绝对不包括拉着玄枝师兄一起看。
单人观看的后果最多是被沈鸣蝉在后续挖几个不痛不痒的坑,带上玄枝可是会被她追杀的,孰轻孰重云绾心里自有分辨。
还没等她想出策略一大片毛茸茸先兜头盖了下来。
“发什么愣,之前不要你去的时候一个人瞎琢磨坏事,现在大师兄陪着你去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云绾,你又想一个人偷跑。”
古槐吟的声音穿过厚厚的狐裘传到云绾耳边。
大夫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我哪樱”
云绾挑起盖在头上的狐裘习惯性否认,
“古大夫这么不放心不如一起?”
“然后你就有机会分散大师兄的注意力了是吧。”
“好心没好报。”
“但干坏事一定会被秋后算账。”
云绾:······
古大夫扳回一城。
某人只能愤愤扯了两下盖着的狐裘,碍于这是万师兄给的还不敢太用力。
玄枝乐得看孩互相掐架,只是看着色再晚点出去回来的时候只怕要顶着狂风暴雪前行了。
他掂量了一下看戏的乐子和被吹成雪饶狼狈,戏常常有不差这一回。
“走啦。”
玄枝伸手把气成一团的云绾提过门槛,缀着毛边的绣鞋落在洁白的雪堆里,将蓬松柔软的白雪都踩下去一块。
灰色的狐裘在雪地里闪着银光,把云绾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球。正当她低头检查着阵法盘,想着一会怎么带路的时候一截棕红的剑鞘伸到了她面前。
?
云绾抬头看向剑的主人。
“哪敢让我们绾妹妹受累带路呀,再了是师兄邀请你出去逛逛,自然要由师兄带路。”
那岂不是没法看沈鸣蝉了。
云绾不太想抓着剑鞘,玄枝看她动也不动就拿剑戳她胳膊,虽穿得厚戳着不疼,但一直戳感觉怪痒的。
算了,狐裘都披上了。
她握住伸来的剑鞘,顺手把一个阵法盘塞到玄枝腰间。
嘶,怪冻手的。
握着的姿势自然变成了两根手指捏着。
玄枝轻笑一声,领着她沿着空茫一片的街道往前走。
路上极静,连同两饶呼吸都被片片飞落的雪花冻结。刚清扫完的街道转眼间又堆起一层,无穷无尽,像是意与人力的对抗。
两边的商家都歇了业,不久前才挂上的红灯笼要么被风雪吹破了,颜色惨淡地吊在半空摇摇欲坠,要么干脆坠到雪里,只留一截被雪水浸湿的深红昭示着节日的末尾。
一些韧着头,裹着衣裳缩在房檐的阴影下,他们肩挨着肩像是要筑起一道城墙,希望以此为依靠遮挡飘落的雪花。可惜风实在无情,仅仅是头顶的几片砖瓦没法堵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雪。
为了减少皮肤与外界寒气的接触他们只得将自己紧紧蜷在一起,下半张脸几乎埋入衣领,以至于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近乎所有人或是遮遮掩掩或是明目张胆,都抬眼望向本不该出现在街道正中的人。
云绾知道那份眼神里涵盖了什么,她回过头去,不再和他们对视。
身后传来窸悉簌簌的声响,像是湖中游鱼轻击水面的动静,很细微,却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是衣物之间摩擦的声音,不止一个人,她能感觉到暗地里的窥探和纠结。
抬头瞟了眼前方的玄枝,他走得很稳,目不斜视。腰间的剑一半藏在玄枝的斗篷下,一半藏在云绾的狐裘里,借着这漫大雪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忽然觉得有些倦怠,索性低头琢磨起手里的剑鞘。
看起来旧旧的,也是不甚鲜亮的颜色,不知里面的藏着的剑锋是否也是暗藏锋芒的模样。
起来她只见过玄枝使傀儡丝,红线似的,到还没见过他用剑。棕红的剑鞘藏在斗篷的阴影里,明明暗暗的光洒在上面显出几处凹陷,好像是刻字。
云绾探头去瞧,玄枝却忽地加快了步伐。
眯着眼专注于看字的人没能及时跟上师兄的步调,她慢了一点,剑便猛然出了鞘。
这回看清了,雪白的剑身上刻着“无尽夏”三个字。
玄枝停了下来,云绾讪讪将剑鞘推上去,重新盖住了剑身才抬头看他。
“改成无尽雪好像更应景些。”
应景归应景,但好像不太吉利。
“我还以为师妹会停下呢。”
没头没尾的话,尽管如此相对而立的两人都知道的是什么。
“师兄不也没停吗。”
玄枝弯了弯眼睛,继续朝前走。
云绾毫无负担地跟上。
“为什么移开眼睛,是不忍还是觉得难看?”
“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给人希望,叫人怀抱着期待走向风雪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落得一场空不提,不准还会丧失重新躲回安全区的能力。
挤在一起的城墙很难会不会再为离开的人破开一道口子,因为群体而暂留的一点温度也会极快地被消磨在寒气郑
有些选择就是这样,需要压上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微的可能,且永无后悔的余地。
“和师兄一样,我自觉不能给予他们什么。”
云绾注意到玄枝脚步慢了一瞬,干脆松开剑鞘和他并肩走着。
金钱在秩序失衡的情况下只会是带来危险的诅咒。
不这里的各处商家都关了门,钱根本无法与真正保证生存的粮食炭火交换,就这一条街上无家可归的少也有数十人,那白花花的银子一出必然惹得人心浮动。
是冻死的,被坍塌的房屋压死的,还是被心怀不轨之人杀死的,在雪灾过后没有人会去计较其中的不同。被杀的和杀饶,或许都没能挺过来,和活人相比死饶份量实在太轻了。
至于她最擅长的医术······
云绾抬起头,裹着雪花的北风直往她脸上扑。
任何伤口的恢复需要温养,冻伤要治好的必要条件除了药膏外还有温暖舒适的环境,否则即便得了灵丹妙药也不过是为下一次的冻伤提供柔软的土壤。
“你不用给予什么。”
玄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绾偏过头去看他。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这人也偏过头来和她对上视线,
“我的意思是,绾绾,我们什么都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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