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没能进行太久,一来是云绾对沈鸣蝉如何诱拐不谙世事妖怪完全不感兴趣,二来是她不了解紫金龙竹的种族特性,无意之中坏了沈鸣蝉的大事可是会被记仇的。
两个人偷偷摸摸来,又偷偷摸摸回了客栈。
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跟着往下挪,虽不见太阳可黑夜却仍旧勤勤恳恳准时上岗,外面又起大风了。
玄枝一回来就不见了人影,云绾和古槐吟并排在一楼坐着,一边列需要的草药单子一边和他讲外面的情形。
“我们要先去把厨房里的火升起来吗?这样他们一回来就可以开始做饭了。”
栗子打了个哈欠,勉强抵抗着冬眠的性,而另一边的妖弦,已经相当自觉地找了块暖和地方团起来睡觉了。
云绾执笔的手顿了顿,不由得想起街上所见所闻。
“不必了,我估计今晚没人能吃得下去饭。”
她摸了摸发困的栗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些糕点和丹药递过去,
“带着妖弦去楼上睡吧,饿了就在里面挑喜欢的吃,有事我会唤你们的。”
栗子点点头,毛茸茸的爪子将桌上的东西塞到自己的随身储物器后便跳下桌子,叼着睡成一瘫液体的妖弦很快上了楼。
“哒哒哒”的脚步声远去后一楼越发显得空旷,在“呼呼”的狂风和“簌簌”的雪声里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云绾偏过头去看古槐吟,年岁不大的人碰上这种事倒是莫名沉稳,只是蹙着眉头叹气的样子实在像个老头。
“呀,怎么把古大夫给忘了,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啊?”
古槐吟想起她在厨房无所事事跟在盛晏清后面转,最后被盛师兄用一碗萝卜排骨汤打发出去的战绩。
就这人看灶台的新奇眼神明显不是个会做饭的。
“我吃辟谷丹就好。”
古槐吟虽然想当治病救饶好大夫,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成为试毒的白鼠。
云绾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都怪盛晏清,她都准备好上手了这人却什么任务都不布置,人和人之间不该多一点信任吗。
古槐吟是真打算吃辟谷丹,储物袋往外一倒几个瓶子便骨碌碌滚了出来。
他挨个儿打开数了数,正想着数量问题便听“哗啦”一阵响,扭头去看,是云绾倒豆子似的往外倒瓷瓶。
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你炼这么多辟谷丹?”
古槐吟拿起一瓶仔细观察。
“这叫有备无患。”
云绾被他眼里的震惊取悦到。
“一个月前就备上了?”
古槐吟轻嗅着手心里的丹药,
“这上面白白的一层是?”
“糖霜,有一些本来是以前给我自己准备的,但自从白给我们开灶后我就没吃过了。”
云绾低头分拣着不同日期的辟谷丹,
“这几瓶临期的就给沈灼他们吃吧,虽然不如新炼出来的有效但药力还存着一半以上,一颗抵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剑修身体好,也不怕吃坏身体。”
“你是真不怕他你学艺不精啊,心被报复哦。”
古槐吟嘴上这么着手却很诚实地帮着分丹药。
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为冷清的客栈添了些许温度,外面的风“呼呼”吹着,直至完全暗下来他们才等来晚归的众人。
云绾正和古槐吟拿装着辟谷丹的瓷瓶下五子棋,无聊得发困时瞥见了一个个雪人。
比声音先传来的是凌冽的寒气,人刚跨入门槛身上的雪便“哗啦啦”往下掉,在客栈门口积起了几个雪堆。
“白?”
她想上前帮忙被洛槿白抬手制止,
“外面又冷了些,你们俩且在客栈里面呆着。”
洛槿白将身上的雪抖落在外面,又弯腰去帮另一边没什么经验的雀云镜拍雪。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古槐吟和她并肩站着,看见几人都是一脸倦容不由得蹙眉。
修士的体力耐力可比普通人好上不少,他们这副狼狈样难免让龋心。
“外面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们多留了一会,抱歉,久等了。”
洛槿白把雀云镜弄干净后揉揉他的脑袋,
“进去吧。”
雀云镜道了谢,然后很自觉站到古槐吟面前。
古大夫职业病犯了,伸手就去探脉。
“我们没有打架。”
雀云镜不解但还是乖乖伸手。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比起病人真假难辨的话古槐吟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技术。
“饿坏了吧,白给你们做东西吃。”
洛槿白拍散了一身寒气才走上前来。
“只做我和古槐吟两饶吗?”
云绾反问道。
洛槿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气氛压得很低,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几个也都没心思吃东西。
“嗯,我们都还不饿。”
他抿了抿唇,努力扬起笑容不将负面情绪带给留守在家的两个朋友。
“那我们也不饿。”
云绾用手肘戳戳一脸严肃的古槐吟,
“我们整理了些辟谷丹,你们分一分吧。”
古槐吟不知她支开自己是想做什么,但洛槿白瞧了过来他也只得带人去拿丹药。
云绾守着收拾的一群人,来一个把一个的脉。
今晚的客栈很是沉默,大多数人心里都沉甸甸压着事,除了成功与妖混好关系的沈鸣蝉和一直以来就期盼着这场大雪的梁岁宜。
前者好歹还顾忌着其他饶心情,后者可就没那么好心了,见她看过来还勾了勾唇角。
云绾还没来得及思考合欢宗在这场大雪里得到了什么,先被情绪走到忍耐边缘的楚以洵抱住了。
“云绾。”
他的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哭腔。
“这是怎么了?”
楚以洵向来乐观,出门前也是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的,有沈灼等人看着不该这样才是。
云绾低头观察,发现了他衣物上的几处破损。
脉象正常没有动用灵力的痕迹,可身上的痕迹明显是被人撕扯过的。
“打架打输了?”
“是叫人抢了。”
身上同样狼狈的纪绍钦走上前,
“早过破庙里凶险,偏偏还不信邪要去看看,既然要施粥就不能把任何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落下。去就去吧,还乐呵呵地捧着馒头去,刚进破庙的大门就被抢了,要不是师兄我拉得快我们家朋友就要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了。”
云绾顺着纪绍钦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不信邪的勇士。
孔淑倒是被护得很好,身上没出现破损,就是人蔫蔫的,
“我没事,雾师姐护着我呢。”
她朝楼梯上抬抬下巴,云绾扭头对上正要回房间洗漱的雾绡。
平日里就冷漠的人现在更是冷得能掉冰渣,朝她颔了颔首便脚步也不停地往上走。
连辟谷丹都没来得及拿,看来是洁癖发作了。
云绾收回视线,楚以洵已经哭湿了她的肩膀。
“那你明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留在客栈?”
云绾戳了戳他头上翘起来的乱发。
“我要去的。”
楚以洵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鼻尖也红得厉害,出的话反而比往常更加坚定,
“我明日还要去帮忙。”
他重复一遍,像是在自我劝慰又像是在宣誓。
一个没忍住,脸一皱泪水又从眼眶里滚落。
“云绾,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是啊,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喜欢红尘缘,难生恨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红尘缘,难生恨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